上輩子,晁博延和凌的關係一直都很一般。
雖然凌很冷漠,本來就不怎麼社交,但在小隊裡好歹也是無數次救人於水火之中,大部分人跟她關係都還可以。
唯有晁博延一直離她遠遠的,若即若離,在他們偶爾探索是否有解決異能暴走的方法時,更是裝作一副懵懂的樣子,一言不發。
原來他早就知道。
拿出證據的人是他,實驗室卻沒有如預料之中被毀滅,反倒被人沉默不語的「豢養」著。
晁博延恐怕也是知道了X的意思,所以好幾次,都暗戳戳的想方法讓小隊不要進夢城基地。
美曰其名自由的小隊不該被基地這種管理嚴格的地方限制。
現在看來完全就是怕被滅口吧。
看來她當年隨手組的小隊,還藏著不少小秘密呢。
說起來,身為法外狂徒的晁博延,到底是怎麼和基地搭上關係?
「你為什麼要幫官府做事?你是他們的人?」繆音問道。
晁博延表情僵了一下,雖然很細微,繆音還是看出來了。
「怎麼,你是他們培養出來的特工?」她隨口開了句玩笑。
「沒。」
晁博延心情有些不太好,但怕對方把他滅了,還是補了幾句。
「我之前在監獄裡待了一段時間,末世開始的時候,我和裡面的囚犯們都逃了出來,那附近缺少物資,我就跟著他們去了基地。
基地里正好有關於我的案……資料,他們就和我做了交易,讓我來這裡收集信息,作為交換,他們會給我提供晶核和一些物資。」
「噗——」繆音沒忍住笑了。
「你還坐牢了?什麼事被抓了?」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對方還有這麼一段尷尬的歷史,怪不得決口不提自己末世剛開始那段時間的事,只說自己接了單在做準備。
原來是滑鐵盧,被抓進去了。
屠毫知道了不得笑死他。
「……幹了點黑活,被身邊人背叛了,就進去了。」晁博延語氣里不自覺的帶上了一點冷意。
「凌,放他一馬。」繆音說道。
凌對繆音的話沒有意見,點了點頭,身後的荊棘也收回去了,尤文文站在她身側,抓著她的袖子。
晁博延卻沒有放鬆警惕。
他不覺得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果然,繆音對他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拿著你的那些證據,回基地給他們報信吧。」
「……?」
晁博延面上閃過一絲疑慮:「你是想讓這個證據,去制裁控制實驗室的人嗎?」
「制裁?不不,如果你是說李康平的話,他已經死了。」
「什麼?」
晁博延瞳孔一縮,連凌和尤文文都把目光投向了繆音。
「怪不得最近實驗室的物資一直沒到,還吩咐下來要整理資料,一副馬上要撤離的樣子。」晁博延立刻就想到了這段時間實驗室的異常。
但他想,他們應該並不清楚李康平死了這件事,只是得到了最近風頭比較緊的消息,所以開始做起了準備。
不然老大沒了,實驗室里的人早跑了,怎麼會在留在這等物資等命令。
「基地答應給我的東西,不會因為這個作廢吧。」他皺起了眉頭。
李康平死了,實驗室被毀了,他這一趟就跟白來了一樣。
「作不作廢不重要,重要的是,消息你得給,你得讓他們知道,實驗失敗了,實驗室也沒了,毀滅實驗室的人,是一個叫冷繆音的異能力者。」
「冷繆音是你?」
「是。」
「實驗失敗我能理解,你是想保住凌霜吧,可你卻把自己搬到了檯面上。」
Ⅳ藥劑這樣的東西沒有人能抵抗的,繆音和凌的又是一隊的,她想借他的手,掐斷這條信息鏈,保住凌不被X盯上,這很正常。
但她把自己暴露出去,又算是什麼事?
李康平死了,這可是連實驗室里的人都不清楚的事,她卻知道。
對方的死是否和她有關係?
晁博延隱隱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旋渦,或者說一個棋盤,執棋手高深莫測地捏起他這枚棋子,推到了對面的領地。
「那又如何?」
繆音有自己的計劃,現在只等著時間。
之前屠毫和彭泗的話,讓她意識到,自己的異能似乎是被妖魔化了。
那既然對方這麼想了,她不如順水推舟,抓著她可以利用的地方利用的地方,去走完她的計劃。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天黑請閉眼,狼人焊跳預言家。
「想讓我做事,總得說清楚吧,不然天高海闊,我們在外面也聯繫不上,你也不想我破壞了你的事吧。」
「憑你?」繆音笑了一聲。
「想多了,我只是想讓你做個傳話筒,把我剛剛說的傳出去就夠了,別的不用你插手。」
晁博延思考了一會,又說道:「我做了這件事,你就會解除我身上的異能嗎?」
「當然。」繆音誠懇又真摯。
「怎麼保證?」知道了自己有用處,晁博延就沒那麼防備了,開始探討合作。
「保證就是——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殺了你,這個保證夠嗎?」繆音笑眯眯道。
晁博延嗓子一卡,想說話又堵在了喉嚨里,他神色複雜地看著繆音。
凌和尤文文也走到了繆音的身後,說道:「讓你做就做,還是說,你更喜歡試試我的荊棘?」
說著,白色荊棘在凌身邊舞動了一下,表示著主人的威脅。
突然被兩個殺神威脅生命的晁博延:「……」
他嘆了一口氣,露出了標誌性的營業笑容:「好的老闆,保證完成任務,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繆音拿出李康平的眼鏡遞給他:「拿著。」
又突然被兩隻死人眼珠對著的晁博延:「……」
專業的殺手沒有畏懼,他雲淡風輕地接過儀器:「這是?」
「李康平的眼睛。」
他險些一個沒拿穩,手裡的東西好像有千斤重。
這可是夢城基地的半邊天啊!
她是怎麼做到在這麼多人防守的情況下把人幹掉的啊!
壞了,等他回去了,基地不會都沒了吧?
……應該不至於吧,她都讓自己回去報信了,基地應該沒事的吧。
「拿著它,就能離開了。」繆音沒管他內心白浪滔天,輕飄飄地說道。
晁博延憋了半天,最後說出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