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忱反應極快,原本閒散的姿態瞬間繃緊,手臂猛地攬住楚茉的腰,狠狠往後一帶。
兩人一同踉蹌著跌回船艙內側。
三支弩箭擦著楚茉方才倚靠的船杆狠狠釘入木頭中,箭尾震顫不休,箭頭烏黑髮亮,顯然是抹上了劇毒。
「臥槽。」
楚茉瞳孔驟縮,下意識的爆出一句粗口。
不等喘息,蘆葦叢中驟然衝出七八名蒙面黑衣刺客,個個一身勁裝,面罩遮臉,手持長劍,踩著隱藏在水面的浮木板,飛速朝著遊船衝殺而來,動作迅猛,殺氣滔天。
見此情景,宗忱立馬把楚茉護在身後,「郡主,躲裡面去。」
規則怪談。
一旦和隊友分開,必定死一個。
楚茉抓著宗忱的胳膊,朝他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不能分開。」
宗忱下意識的以為楚茉是擔心自己,心裡頓時跟吃了蜜餞似的,甜滋滋的。
「郡主放心,我也從小習武,不會有事的,船上的僕從也都是我精心挑選的護衛。」
像是印證宗忱的話。
船上的僕從拔刀和刺客們打在一起,兵刃相撞的聲音響徹在整個船上。
但刺客武功實在是高強,很快船上的僕從就有死傷。
楚茉見到死人了,立馬推開宗忱,朝外面喊了一聲。
「大大,二二。」
歘——
兩道黑影出現在楚茉面前。
「郡主。」
楚茉鬆口氣,還好他們跟著自己上船了。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知道嗎?」
暗衛搖頭,「屬下不知。」
宗忱眸光微動,這兩人是雍王府的暗衛?
聽外祖父說雍王府暗衛營每一個暗衛都十分厲害。
他們一直暗中跟在楚茉身邊,他都沒有發現。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就在這時,一名刺客避開護衛纏鬥,縱身一躍,直接翻過船舷,手中彎刀寒光凜冽,直奔楚茉劈砍而來,毫不留情。
暗衛大大出手迅速,抽出腰間的軟劍,迎面橫劍格擋。
他手腕翻轉,劍刃順勢橫掃,凌厲乾脆,直逼刺客要害,不過十招就把他給殺死。
隨後他衝進刺客當中,猶如殺人機器瞬間殺死兩個人。
楚茉皺了皺眉,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這些刺客好像是來殺她的?
可是,她有什麼好殺的?
宗忱也發現了刺客的目的,原本看到楚茉身邊有暗衛保護,還想著離開她身邊去殺那些刺客。
但現在他不敢去了。
「宗忱,有小船嗎?」楚茉突然問道。
「有。」
「帶我去。」
「不行。」
宗忱想也不想的拒絕,「郡主,我們不知道刺客有多少人,或許水中還藏有刺客,若是坐小船走,更容易被抓住。」
保護在楚茉身邊的暗衛二二低聲道,「郡主,屬下發現刺客後,第一時間就傳信出去,王府的救兵很快就會來。」
所以現在不能走,待在這艘大船上才是最安全的。
楚茉:「好吧。」
宗忱抿了下唇,眼含愧疚的看著楚茉說道,「抱歉,郡主,我不該帶你坐船的。」
早知如此,他不就不帶郡主來遊船了。
他真該死。
「這事怎麼能怪你,這刺客氣勢洶洶的來殺我,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
楚茉怎麼可能怪宗忱,不太在意的開口,「就算我不跟你上船,他們也會找機會來殺我。」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宗忱心裡還是愧疚自責,「在陸地總比水上要安全。」
見宗忱眼裡的自責快要溢出來了,楚茉輕嘆一聲,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安撫。
「沒事的,我爹馬上就派人來救我了。」
「而且你看大大很厲害啊,現在就剩下兩個刺客了。」
楚茉說著,又吩咐道,「二二,你去幫大大,把那最後兩個刺客抓起來,先別殺,看看能不能問出幕後主使。」
二二恭敬拱手,「是,郡主。」
有二二的幫助,他們成功把剩下兩個刺客給活捉了,為防止他們自殺,把他們的下巴給卸掉,還從他們牙齒里摳出毒藥。
刺客死的死,活捉的活捉,楚茉總算是放下心來。
沒事了沒事了。
這時,船尾護衛陡然面色煞白,匆匆奔到宗忱身邊,聲音帶著慌亂與焦灼,跪地急報。
「世子,不好了,我們的船漏水了。」
話音落下,眾人當即低頭望去。
清澈的河水正順著船板破損的裂口汩汩湧入,順著紋路快速漫延,冰涼的積水飛快浸濕木質船板,船身也肉眼可見地傾斜下沉。
宗忱擰了一下眉。
不對勁。
這艘船是他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建造出來的。
船板厚實堅硬,尋常兵刃劈砍,劇烈衝撞都難以損其分毫,堅固程度遠超尋常遊船畫舫。
方才的纏鬥雖然激烈,但刺客的兵刃頂多在船身留下淺淺劃痕,絕對不可能劈出裂痕漏洞,更不至於讓船體快速積水,傾斜下沉。
宗忱快速走過去,垂眸掃過船板那幾道整齊又刻意的裂口,眸光沉下來。
這根本不是廝殺意外造成的破損,像是被人刻意毀壞。
他猛的轉頭望著陰沉沉的河道。
從刺客精準圍堵河道死角突襲,再到看似慘烈拼殺,實則被刻意毀壞的船身。
從頭到尾,好像就是一場精心的,環環相扣的死局。
船上的刺殺只是一個幌子,他們的目的是沉船滅口,水中還藏有刺客。
不過轉瞬間宗忱就想明白了。
船上有叛徒,但顧不上那麼多了。
一旦船沉,他們誰都逃不掉。
宗忱把一直掛在腰間的笛子拿起來放在嘴邊吹了吹。
楚茉看著船板上面的破損的裂口,心頭沉了沉。
這不像是打鬥破壞的口子,好像是被人故意弄壞的。
楚茉抬頭望著宗忱。
「宗忱,船上有叛徒。」
「我知道,是我的疏忽。」宗忱面色難看的點頭。
他解下綁在船上的求生小船,讓她坐上去。
「郡主,水中一定還藏有刺客,一旦這艘船沉下去,刺客就會出現,你和你的人坐小船,我掩護你們離開。」
坐上小船也有被刺殺的風險,但有他在,不會出事。
楚茉皺眉,「你怎麼掩護我?」
宗忱點了點自己手中的笛子,「郡主忘了?我是百里家族的人。」
想到剛剛宗忱好像吹了笛子,楚茉瞭然,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宗忱,你會沒事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