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生辰這一日，前一天的雪下了一整天，現在的天氣還是陰沉沉的，但好在雪已經停了。
院裡的積雪被宮人掃出一條乾淨的小徑，露出青石板原本的顏色。
黎明澈去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晚秋和青竹在一旁打下手。
「青竹，將這個用筷子沿著同一個方向攪，攪到拎起筷子能立住就行。」黎明澈將一盆蛋清推到青竹面前。
青竹接過盆子，擼起袖子便賣力地攪了起來。
「晚秋，你將白砂糖碾碎，越細越好，待會兒打發奶油要用。」晚秋應了聲，取了石臼細細研磨起來。
黎明澈自己則系上圍裙，將麵粉篩了兩遍。
他要做一個蛋糕，他家阿玉喜甜。之前一直沒做過，今日他想試試。
蘇玉醒來的時候，身邊的被褥已經涼了，他伸手探了探，指尖觸到一片空蕩。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懶懶的從床上坐起，錦被滑落，白皙的肌膚上還留著前一日纏綿的痕跡。
他揉了揉還有些酸澀的腰，看著床邊擺放整齊的衣衫，看著最上面的襯墊，無奈的揉了揉額頭。
利索的穿好衣衫，將那雙保暖的鞋穿好，去了淨室洗漱過後，便循著香氣往小廚房去了。
推門時正見黎明澈卷著袖口，正將白色的東西往一個圓形的東西上抹。
看著黎明澈專注而認真的側臉，蘇玉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懶洋洋地開口：「做什麼呢？聞著怪甜的。」
黎明澈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手上一頓，卻也沒躲，只偏過頭來，眼底帶著笑意：「醒了？再等一會兒，馬上就能吃了。」
他聲音溫和，手上動作卻沒停，將最後一抹奶油抹平。
「晚秋，將切好的水果端過來」
「來了來了。」晚秋端著果盤快步過來，裡頭碼著切得齊整的西瓜、蘋果、枇杷等，顏色鮮亮，看著便讓人歡喜。
黎明澈接過果盤，仔細地將水果一層層鋪在奶油上，隨後用筷子在奶油上寫下生辰快樂四個字。
蘇玉看著那四個字，眼底漾開笑意，忍不住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甜：「生辰快樂，澈兒。」
黎明澈反手沾了一點奶油抹在了蘇玉的鼻子上和臉上。
「阿玉，生辰快樂！」
蘇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伸手要去抹他臉上的奶油，黎明澈卻早已側身躲開，手裡端著蛋糕往桌邊走去。
「別跑，讓我也抹一下。」蘇玉笑著追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黎明澈的腰，趁他騰不出手，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蹭了一下，奶油便沾了他半張臉。
黎明澈被他蹭得滿臉奶油，卻也不惱，將蛋糕穩穩放在桌上，這才騰出手來，轉身摟住蘇玉的腰身，仰頭吻了上去。
蘇玉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奶油在兩人唇間化開，甜膩得發燙。
「這是什麼？還挺甜」蘇玉抿了抿嘴
「是奶油」黎明澈笑著，又沾了一點抹在他唇上「喜歡麼？」
蘇玉舔了舔唇角，點頭。
「喜歡。」
黎明澈笑著拿過刀，切了一塊兒放在盤子裡，將盤子遞到蘇玉面前，又順手替他理了理方才鬧亂的衣領：「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蘇玉接過盤子，低頭咬了一口，綿軟的蛋糕在舌尖化開，奶油甜而不膩，混著水果的清潤，比他以往吃過的任何點心都好吃。
蘇玉吃完了這一塊兒，又看向了桌上的蛋糕，眼神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日後每天都給你做，今天不能再吃了」黎明澈拿出帕子擦了擦蘇玉的嘴角「今天就是試著做一下，明天開始，我每天下午給你做個小蛋糕吃」
待會兒兩人還得吃長壽麵，再吃一塊兒，長壽麵就吃不下了。所以，黎明澈不打算再給蘇玉再吃了。
蘇玉也不強求，只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懶洋洋地蹭了蹭：「那說好了，每天下午都給我做。」
「嗯，說好了。」黎明澈愛死了蘇玉這般模樣，笑著將人拉在灶台前。
每年生辰兩人都會為對方做一碗長壽麵，今年也不例外。
待長壽麵做好，兩人相對而坐，開始嗦了起來。
麵條筋道，湯頭清亮，臥著兩顆荷包蛋，撒了翠綠的蔥花。
一碗麵嗦完，蘇玉有些撐。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面正慢條斯理喝湯的黎明澈身上，忽然輕聲開口：「澈兒，那個沈淵你就打算一直關著？」
黎明澈放下湯碗，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沒試出來他身上有沒有存在不可抗力的東西。
若是殺了他後，他因為那不可抗力的東西再換個軀體回來那就比較麻煩了。
過兩日年末宮宴，各國都要來使，萬一他私下接觸了其他國家的使節，也挺麻煩。
就這麼關著吧，給他吃給他喝，就當養個閒人。
他在異世學的是兵器製造，要是讓他跑了，還真是個麻煩。」
那麼有野心，見黎國得不到他想要的，難免不會將主意打到其他國家。
真要是讓他跑了，回頭站穩了腳跟，還真有可能對黎國不利。
還是關著吧，關到他死，或者自己與阿玉離世。
反正只要他和阿玉活著，沈淵就別想出來了。
蘇玉聞言點頭，他的小傢伙既然有了打算，他便也不再多問。他其實是想直接殺了省事，但既然澈兒另有考量，他也不會貿然插手。
工部侍郎還有用，除了自家私事，工事辦的還可以，他沒理由抄家。
不過最近因為找他的兒子，上朝都有些萎靡不振，等明年開封，得好好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