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妄抬手捏了捏眉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想到溫陽平時在訓練結束後跟他勾肩搭背的樣子,想到更衣室里溫陽總是大大咧咧地當著他面換褲子,想到上周溫陽還說"俞妄你這腿真他媽長"。
他當時只覺得是隊友之間開玩笑。
現在再回想,會不會溫陽他是個gay?
俞妄把筆記本電腦啪地合上了。
他坐在黑暗裡,盯著合攏的屏幕,表情在窗外的路燈光里明滅不定。
然後他慢慢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溫陽的名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
又放下了。
不對。
他腦子裡又轉過一個念頭,也許對方根本就沒來撿那個瓶子。
那張照片是對方故意拿了個瓶子,故意發過來噁心他。
他重新打開電腦,把那段錄像又放了一遍。
俞妄反覆對比照片裡那個礦泉水瓶和自己當時扔進去的那個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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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得太近了,瓶身上的字跡模糊,看不出批號。
他又把簡訊里那張瓶子的照片放大,盯著看了半天,忽然發現一個細節。
照片裡那個瓶子的瓶蓋是擰緊的。
但他扔進垃圾桶的那個瓶子,瓶蓋早就被他擰下來扔了,瓶口是敞著的。
也就是說,照片上那個瓶子,根本就不是他喝過的那個。
有人在耍他。
俞妄盯著屏幕上那個擰緊的瓶蓋,慢慢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那把火沒有滅,但燒的方向變了。
從被冒犯的憤怒,變成了一種更冷的探究。
這個人,就在他身邊。
暫時還不能排除溫陽的嫌疑。
俞妄在黑暗裡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個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
想玩是吧?
好。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那就看是誰先玩死誰了。
*
第二天早上溫枝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昨晚吃完燒烤回宿舍已經很晚了,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這會兒手機在枕頭底下嗡嗡響個不停,她閉著眼睛摸出來,屏幕上「嬌氣包」字亮得刺眼。
「幹嘛……」她嗓子是啞的,眼睛都沒睜開。
電話那頭溫陽的聲音精神得不像話:「妹,今天下午來看我打球唄。」
溫枝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十點半。
「不去。」她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
「別啊,」溫陽的聲音瞬間垮下來,拖得老長,
「我們隊每個人家屬都來了,就我沒有。你看別人家妹妹帶奶茶帶毛巾帶應援牌,我呢?我孤家寡人一個,打完球連個遞水的都沒有,慘不慘?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哥……」
「你有病吧溫陽,周末也不讓人睡個安生覺。」溫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你找咱媽去。」
「咱媽在海南呢,你讓我找她飛回來給我遞水?你哥我配嗎?」
溫枝不說話了。
她這個哥比她大三歲,今年大三,人高馬大一米七八,頂著一頭金毛,長得也算人模狗樣,就是是個高精神需求的人,在現實中是活脫脫的一個嬌氣包。
家裡人都喊他嬌氣包,爸媽已經被他煩到出去旅遊了,只剩她一個人在家堅守陣地。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溫陽換了語氣,聲音低下來,帶著點裝出來的落寞:
「沒事的,妹。哥哥自己一個人在比賽場地也沒事的。哥哥看著別人的家屬來加油也沒事的,場上十個人就我這邊看台上空蕩蕩的也沒事的。只要妹妹睡好覺就行,哥哥的事情不重要。」
溫枝閉著眼睛,被子蒙著半張臉,沒動。
「好了好了,別說了,嬌氣包,我去還不行嗎?」
電話那頭瞬間換了張臉,語氣歡天喜地:「好好好,看完比賽哥哥請你吃飯!下午三點啊別忘了!」
「對了,下午在我隊友面前不要喊我這個稱呼,給我留點面子。」
「求你了,我最可愛最美麗最善良最善解人意最冰雪可愛最聰明伶俐還有最最最最最寵哥哥的妹妹。」
「滾。」
掛了電話,溫枝把手機丟到枕頭邊上,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又賴了十分鐘。
然後她猛地睜開了眼。
下午三點,校體育館。
俞妄。
她整個人僵在被窩裡,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溫陽是校籃球隊的,俞妄也是校籃球隊的,溫陽叫她去看比賽,那她就得坐在觀眾席上,看俞妄在她眼皮子底下打球。
昨天才發了那堆變態簡訊,今天晚上就坐在場邊看他打球?
地下....
還怪刺激的.......
溏心蛋:「……」
溫枝仰面躺著,盯著上鋪床板發呆。
下午兩點五十,溫枝換衣服準備出門。
溫枝看著鏡子裡的人,頭髮扎了個蓬鬆的丸子頭,碎發在鬢角卷捲地垂下來,穿了件奶白色的無袖針織衫,領口有一圈小小的木耳邊,底下是條薄荷綠的背帶褲,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腳上蹬了雙白色中筒襪和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小巧又乾淨。
她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感覺有點彆扭。
這個世界的女配溫枝,一米五八的個頭,骨架小,臉圓,眼睛大,睫毛長,怎麼看都是那種讓人想捏臉的萌系長相。
【很適合你現在的人設。】
「我什麼人設?」
【變態跟蹤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