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迦辭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腦子已經被各種「掐脖頸」、「咬耳朵」、「摸腿環」、「借位吻」輪番轟炸到過熱冒煙。
偏偏心臟卻因為這些離譜的要求而失控跳動,攬在凌霰白腰上的手都僵得快要抽筋了。
「這、這些不行吧……」
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同時看向蘇喻,指望這位學姐能出來「救場」,說些「適可而止」、「注意尺度」的話。
然而,對方此刻正忙著清點無料、維持隊伍,順便用手機狂拍現場盛況,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狂笑。
感受到喻迦辭投來的、寫滿「救命」和「我快不行了」的眼神,她非但沒有半點解圍的意思,反而精神一振,叉著腰,對著排隊的粉絲們,用一種洪亮至極的聲音吼道:
「行——!都行——!必須行——!!」
吼完,她立刻扭過頭:
「你倆, 給我打起精神來!拿出專業態度來!」
喻迦辭:「……」
艹!
而凌霰白,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白練瞳式的空洞與安靜,對即將到來的各種「親密接觸」毫無所謂。
甚至……在蘇喻喊出那句話之後,自然地偏了偏頭,將自己的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喻迦辭的視線中。
好像無聲地邀請:來。
他看著眼前那片冷白脆弱的脖頸線條,聽著周圍越來越高的起鬨聲,一股混雜著羞恥和破罐子破摔的衝動猝然沖了上來。
他咬了咬牙,在心裡瘋狂地、反覆地催眠自己:
我是錐離,我是錐離,我是那個無法無天、行事乖張的錐離……
他強行抑制住指尖的顫抖,虛虛扣上那截脖頸。
唇瓣貼近耳廓,壓著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那麼回事。
「……瞳,別亂動。」
「啊啊啊啊啊——!!!」
周圍瞬間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快門聲。
喻迦辭根本不敢去看凌霰白此刻的表情,只憑著腦子裡對視頻片段殘存的記憶和一股豁出去的勁兒,繼續進行下一個、更加「要命」的動作。
他將人按在臨時充當背景板的柱子上,欺身而上。
掌心順著凌霰白的腰側滑下,停留在對方大腿外側的皮質腿環上。
低頭,湊近——
借位吻。
喻迦辭努力放空自己。
但呼吸在極近的距離里,無可避免地交錯、纏繞,帶來細微到令人心頭髮顫的癢意。
視覺,也被無限放大。
那顆原本綴在凌霰白下唇、並不明顯的小痣,此刻散發著近乎妖異的存在感……
羞恥、窘迫、緊張……讓他耳根和後頸燒的厲害,心跳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要炸開。
可這片混亂中,又滋生出一絲陌生的情緒灼燒著神經末梢,讓他既想逃離,又隱隱沉溺。
不遠處,徐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嫉恨與不甘噬咬著心臟,幾乎要將手中的道具劍柄捏出印子。
就在這時,終於有眼尖的注意到了他。
「臥槽!徐皓老師也在!」
更多人循聲望去。
「啊!是蘭斯洛特!」
「求同框!」
013:【機會,臨時加持:蘭斯洛特基礎劍術(低配版)】
徐皓眼底閃過一絲驚異,隨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迅速壓下心頭的鬱氣,順勢上前,朗聲念出了遊戲中蘭斯洛特面對錐離和白練瞳時的經典又中二感十足的挑釁台詞。
「邪惡的『燼』之雙子,今天,我要用這柄『誓約之劍』,為所有被你們傷害的無辜者,討回公理與正義!」
他一邊說,一邊挽了一個劍花,劍尖斜指地面。
周圍熟悉《倉絕》劇情的粉絲立馬嗨了
「哦哦哦!名場面!」
「徐皓老師好帥!這范兒太正了!」
「快快快!錐離白練瞳!快接招!反派要有反派的覺悟!」
喻迦辭:「……?」
他還沒完全從「借位吻」的悸動和混亂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就被徐皓這突如其來、中二度爆表的「正義宣言」給整懵了。
但徐皓那眼神里的敵意和挑釁,他可看得明明白白。
哼!
狗東西!擱這兒憋著大呢!
他鬆開攬著凌霰白的手,眼瞳眯起,正要開口回敬——
凌霰白卻擋在了他身前。
那雙空洞漠然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明確的聚焦點。
他手腕極其輕巧地一翻。
「唰!」
原本垂落在他手中的道具骨鞭裹挾著凌厲的破風聲,襲向徐皓的面門!
這一下動作乾脆利落,又透著一股冰冷的殺伐氣,竟與遊戲裡白練瞳戰鬥時的姿態有了七八分神似!
徐皓瞳孔驟然收縮。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卻自己動了——
後撤步、重心下沉、抬劍格擋!
骨鞭的鞭梢險險擦過劍身,帶起一點細微的摩擦聲。
徐皓心中一喜。
擋下了!
他借著著格擋的反作用力,順勢一個旋身,帶著一股屬於「蘭斯洛特」這個角色的、少年人特有的莽撞與銳氣,主動攻向凌霰白。
而凌霰白手腕微抖,骨鞭回卷、彈射。
兩人你來我往,雖然只是道具、只是模仿打鬥,但一招一式都充滿了力量與節奏感。
「臥槽!」
「這動作!太標準了吧?!跟遊戲裡的技能動作大差不差!」
「兩位老師是練過的嗎?!帥炸了!」
「攝影!攝影大哥快拍啊!絕版素材!」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更熱烈的驚呼和掌聲,快門聲響成一片,比剛才集郵時還要瘋狂。
蘇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也興奮地加入到拍攝大軍中,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這流量,妥妥的!
喻迦辭擰緊了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擔心的情緒自然是有的,生怕道具誤傷,但是……
阿霰……什麼時候會的這些?
場中,兩人的打鬥已近尾聲。
按照遊戲CG的走向,這一場遭遇戰,蘭斯洛特與白練瞳最終會以平手告終,雙方兵器相抵,僵持不下。
凌霰白手腕一振,骨鞭緊緊纏繞住了徐皓的劍身中段,發出輕微的繃緊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精彩的互動即將完美收場時——
徐皓腳下突然一個趔趄,身體誇張前傾。
手中的長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刺向凌霰白的左眼。
但就在那劍尖即將戳中他眼球的那一瞬,一層透明的能量屏障瞬間在虹膜前方凝現。
但在外界看來,就是結結實實戳中了!
「唔!」
凌霰白悶哼一聲,猛地偏頭,身體踉蹌著向後連退兩步。
他抬手捂住眼睛,指節繃得發白,額角青筋也因為劇痛和隱忍而微微凸起。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從徐皓「失手」前刺,到凌霰白捂眼後退,前後不過兩秒。
「阿霰——!」
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吼聲猝然炸開。
喻迦辭疾沖撲到凌霰白身邊,將人緊緊護在懷裡。
「阿霰……」
他瞳孔劇烈收縮,聲音抖得厲害,每一個音節都在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措,
「阿霰你怎麼樣……疼不疼?別怕,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他語無倫次,掌心虛虛覆在凌霰白捂住眼睛的手背上,想碰又不敢用力。
蘇喻也嚇傻了,反應過來後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撥打了120。
「我、我馬上叫救護車!」
凌霰白蹙著眉,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斷續而急促,從緊抿的唇間,艱難地逸出一個氣音:
「疼……」
這一個字,像一根帶著倒刺的鋼絲,狠狠勒進喻迦辭心口。
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絞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阿霰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從小到大,他習慣了忍耐,習慣將所有的痛楚和不適都藏起來。
可現在,他說疼。
喻迦辭眼角倏地洇開一抹駭人的紅。
他猛地扭頭,死死瞪向「被嚇的呆立當場」的徐皓,那眼神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