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已經貼上去了。
近在咫尺。
但是她感覺到顧野真的生氣了，於是只好撐著手起來。
又乖乖巧巧的坐著，說：「我不要了，你別生氣。」
顧野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他眸色沉沉的看著溫溪，攥著手，沒把褲子拉起來，但是也沒看溫溪。
逼著自己冷硬的說：「不會可憐你。」
溫溪點點頭，微微笑了一下，「嗯，別可憐我。」
顧野眉頭就壓的更沉了。
心裡覺得疼。
但是又氣。
反覆拉扯，讓自己要分裂了。
「下樓去吧，」溫溪自己也很難受，再待下去受不了，「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溫溪好好的把人褲子拉好，給褲袋打了個蝴蝶結，然後自己去了下衛生間，洗了把臉。
出來的時候，拉著顧野的手，道歉，「以後不會了。」
「會好好追你。」
「你不允許的事，以後我不做了。」
顧野就偏頭看她，太漂亮的眼睛裡藏了點什麼，他看不清。
溫溪不是不知道，強烈的xing可以治病，但是現在顧野不想，她就不會勉強。
她回房間吃了最大劑量的藥，克制想法，然後才下樓。
……
顧野去廚房做飯了，溫溪沒讓他去，說：「隨便吃點，別忙了，剛剛洗了澡，回頭又得洗。」
顧野不嫌麻煩，去廚房說隨手做兩樣菜。
端出來的時候，溫溪坐在民宿門口的椅子上。
低著頭。
顧野走過去，就能聽見龐白在電話那頭暴怒。
真的是暴怒。
顧野沒見過龐白，但是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音，都能想像的出來，對面一定是一個臉色漲的通紅的小老頭。
「你到底要什麼時候回來？！」
溫溪低著頭，聲音慢慢的，「暫時不想回去。」
「理由。」
溫溪：「沒有理由。」
「你是暫時不想回來，還是真的不想再當醫生？我跟你說過了，你之前的事我會給你處理好，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你只要回來，別的事情都能替你安排好，那原本也不是你的錯，
研究室這邊一堆事，溫溪我沒空跟你扯有的沒的，你給我立馬，明天坐飛機回來！我以你博士後導師的身份命令你！」
溫溪依舊低著頭。
聲音沒什麼起伏，「我不想當醫生了，博士後也不想讀了，沒辦法繼續繼承您的衣缽，對不起。」
顧野驚愕的看著溫溪。
耳邊聽著電話那頭的小老頭最後直接把電話砸了。
砰！的一聲，之後傳來尖銳刺耳的掛斷聲。
溫溪在位置上坐了一下，一扭頭就看見顧野了。
顧野眸色深深，「真的不當醫生了嗎？網上的流言已經壓下去了，影響會慢慢降低，對你之後在京都工作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那麼辛苦讀了那麼多年的醫學。
顧野跟龐白一樣理解不了，怎麼會有人，說放棄，就真的要放棄？
灑脫的讓人心驚。
「嗯，不當醫生了，跟影響不影響的沒關係，」溫溪站起來，拉著顧野的手：「走了，吃飯。」
顧野看著溫溪的側臉，覺得她似乎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不在意自己以後是否能夠從醫。
不在意自己的一技之長是否得到施展。
她——
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可你學了這麼多年，你在邊城也一直兢兢業業，你當初跟我說，你來邊城下基層，就是為了想往上走走看。這些不是你說的麼？怎麼如今說放棄就放棄了？」
溫溪給顧野面前倒了杯水，盤子裡的排骨夾了一塊給顧野。眉眼一直都淡淡的。
漫不經心。
相比較而言，顧野跟龐白的反應都比溫溪激動許多。
「很正常啊。」溫溪說。
「沒什麼意思，就不想繼續了。」
「人生有很多種可能，為什麼要局限在一件事上。」
顧野都呆住了，「那你以後想做什麼？或者說，你已經有對未來的規劃了？」
溫溪掀起眼皮看著顧野，笑了一下，「太具體的沒有，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顧野立即問，「什麼？」
溫溪筆直的看著顧野，說：「跟你在一起。」
顧野當即頓住。
溫溪笑著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願意的話。如果我能順利追到你的話，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我好像一直很忙，到頭來，不知道在忙什麼，」溫溪看著顧野一副遭雷劈的樣子，笑笑，「我其實這些年，賺了挺多錢的，已經不太需要一份職業去支撐生活開銷，從醫之前是因為有別的原因，現在不需要因為這個原因去堅持了，就不做醫生了。」
「我會好好追你，沒開玩笑。」
「我會好好追的。」
顧野不懂，一萬個不懂，他問，「什麼原因？之前是什麼原因支撐你從醫？」
溫溪舉著筷子，半秒後，抬起眼，挺認真的看了顧野一秒。
因為這一秒。
顧野甚至荒謬的覺得，溫溪從醫的原因是因為自己。
不過溫溪很快笑笑，「不說這個，反正我能養得起我自己，我阿爸，老陳，還有你跟我哥。」
顧野對此表示懷疑。
溫溪在邊城的工資單他看過，一個月沒多少。
真要論的話，養不起這麼多人。
「錢不用你操心，」顧半城還是有這個實力的，「我能養，你只要知道，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別是因為錢才退怯，明白嗎？」
溫溪點頭，小臉乖乖，「知道啦。」
雲市的晚上，很漂亮。
夜裡的藍眼淚把整條海岸線都襯托的無比夢幻。
溫溪牽著顧野的手，在邊上走。
兩人很少這麼浪漫的散步，溫溪偏頭看顧野笑笑，「以後我們到處去玩兒，可以嗎？」
顧野覺得溫溪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想當醫生了。
她未來的規劃里，已經沒有這個職業了。
往回走的時候，顧野給陳俊傑發了條信息。
【哥，溫溪當初為什麼選擇當醫生？】
陳俊傑可能太忙了，一直沒有回覆。
回去民宿，房間門口。
溫溪伸出手抱了抱顧野，有些依戀的說：「明天見。」
因為之前想親親，顧野生氣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就不太敢要求兩人一起睡。
怕顧野會覺得自己就是圖他身子。
顧野垂眸看她，溫溪端著很乖的笑，回房間去了。
顧野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