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說完,又補了一句。
「這枚玉佩,是秦安臨終前交給藥穀子的,讓他轉交給你沈家的人。
至於秦安怎麼得到的這枚玉佩,我不知道。」
陸月沉默了。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裡,溫熱的,跟有生命似的。
「月丫頭!」王翠竹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陸月回過神,看見老太太端著一碗粥站在床邊。
碗裡冒著熱氣,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棗。
「發什麼呆呢?先把粥喝了。」
陸月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沒停下,又喝了一口。
粥熬得爛糊,米粒都化開了,紅棗的甜味兒滲進粥里,暖烘烘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喝了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王翠竹。
「奶。」
「嗯?」
「這枚玉佩…」她把玉佩舉起來,「是沈家的東西?」
「誰跟你說的?」
「它!」陸月指了指芝隱。
王翠竹看了芝隱一眼,芝隱正蹲在枕頭上舔爪子。
舔得專心致志的,對周圍的一切都懶得搭理。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在床邊坐下,把手裡的帕子疊了疊,又展開了。
「沈家的事,」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像是在挑揀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等回了家,我慢慢跟你說,現在不是時候。」
陸月看著她的表情,沒追問,低頭把剩下的粥喝了,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芝隱忽然從枕頭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前腿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嘴張著打了個哈欠。
然後跳到陸月的肩膀上,蹲下來,尾巴繞過來,搭在她脖子後面,跟條圍脖似的。
涼絲絲的,毛茸茸的,還挺舒服。
陸月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眯了一下眼,沒躲。
在府城又待了兩天,藥穀子每天給陸月把脈,第一天脈象還有點浮,第二天就完全好了,沉穩有力,跟換了個人似的。
藥穀子把完脈之後沉默了很久,看著陸月的眼神越來越複雜,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第三天早上,陸月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她把那幾朵靈芝攤在櫃檯上,大的那朵金線紫芝,她單獨放在一邊。
這個是芝隱要的!要留給芝隱的。
剩下的幾朵中等的和小的,她挑了兩朵中等的留下來,用布包了塞進包袱里。
剩下的,三朵中等的,幾朵小的,她推到藥穀子面前。
「藥老,這幾朵靈芝,你收不收?」
藥穀子看了一眼那堆靈芝,又看了一眼她。
「你確定要賣?這可是金線紫芝,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
「確定!」陸月點頭,「千年那朵我留著,還有兩朵中等的也留著,其他的都賣了。
家裡十幾口人等著吃飯呢,靈芝又不能當飯吃。」
藥穀子沒說話,拿起一朵中等的靈芝,翻過來看了看底下的菌管,又聞了聞,點了點頭。
「品相上乘,年份少說也有三百年。」他放下靈芝,看著陸月。
「我收!按市價,這朵三百年份的金線紫芝,值一百二十兩。
這朵小一點的,一百兩。這幾朵小的,加起來算你一百五十兩。」
他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錢袋,數了數,又加了幾錠銀子,推過來。
「三百七十兩。」
陸月看著那堆銀子,銀光閃閃的,堆在櫃檯上。
跟她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不是那種亮閃閃的銀元寶。
是灰撲撲的、有點發黑的銀錠子,上面還有牙印和刻痕,但分量足,沉甸甸的。
三百七十兩。
夠陸家全家嚼穀吃好幾年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堆銀子,涼絲絲的,硬邦邦的,壓在掌心裡頭沉得墜手。
但她沒急著收,抬頭看著藥穀子。
「藥老,你剛才說市價,這價格是不是高了?」
藥穀子笑了一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陸月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個小瓷瓶,她拔開塞子,看了看裡頭,還剩了小半瓶,紫色的血凝在瓶底,跟果凍似的,沒幹。
「芝隱的血,至毒亦至解。
一滴就能解天下百毒。
喝了這血,百毒不侵,延年益壽。」
陸月把塞子塞回去,晃了晃小瓷瓶,看著他!
「藥老,你把這玉佩給了我,又沒跟我提錢的事。
這靈芝的價你用超市場價給我,是想讓我欠你人情,對吧?」
藥穀子沒說話。
「但我不喜歡欠人情。」陸月把小瓷瓶放在櫃檯上,推過去!「芝隱的血,一滴!你收著。」
藥穀子低頭看著那個小瓷瓶,沒動。
「一滴不夠啊?」陸月又問。
芝隱在她肩膀上哼了一聲。
「爛好人。」
陸月沒理它,看著藥穀子。
藥穀子伸出手,把小瓷瓶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三滴。」他說,「三滴,夠我做三份續命丹了。
你沈家欠我師兄的,就當你替他們還了。」
陸月看了他一眼,低頭跟肩膀上的芝隱商量。
「三滴行不行?」
「我說你是爛好人你還真是爛好人。沈家的事關你什麼事?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嗎?又傻又蠢!」
芝隱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味兒,「你知不知道我的血多金貴?你要給三滴?」
「那給他兩滴?」
「照我說,一滴都不該給!那死老頭死精死精的!」芝隱的尾巴甩了一下,抽在陸月的脖子上,涼絲絲的,不是很疼。
「但你既然開口了,我不給顯得我小氣。
三滴,就三滴,下不為例!
再有人找你要,你就說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