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這兄弟團，怕是在豪門圈裡名聲就臭了。」
虞晚棠端著酒杯，神色平靜地看著不遠處那幾個狼狽離場的背影。
「活該！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系統：「宿主，別忘了，你現在也有很多臭錢哦~」
「他們的錢怎麼跟我的比。」
宴廳里的燈光依舊明亮，香檳塔折著光，談笑聲此起彼伏。
只有傅沉舟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才讓司機發動車子。
回到別墅，本該迎上來的人，卻沒有出現。
傅沉舟拿出手機撥電話，無法接通。
微信發過去，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撥通助理電話，「查一下林知意去哪了？」
半小時後，助理的電話打了回來。
「傅總，林小姐新的住址查不到。她的通訊方式也換了，原號碼已經註銷。」
……
下午，助理把消息送到傅沉舟辦公室。
「傅總，林小姐搬進了城東一處公寓，租的。另外……」
助理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
「說。」
「林小姐沒去找新工作，有人給她開了一間工作室，做珠寶設計。」
林知意以前學的就是珠寶設計。
可這件事，傅沉舟從來沒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林知意只是一個像虞晚棠的人，替身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傅沉舟手裡的鋼筆一頓。
「誰？」
助理把一份資料放到桌上。「出資方是晚棠資本，老闆是虞晚棠虞小姐。」
……
城東。
林知意的工作室不大，臨街，落地玻璃窗，採光極好。
她站在工作檯前，面前攤著一疊設計稿。陽光落在紙上，那些線條流暢大膽，和她從前畫的完全不一樣。
以前她做設計，總是下意識往內收，不敢用太張揚的款式，連靈感都被壓得小心翼翼。
因為傅沉舟說過，喜歡溫婉一點的東西。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虞晚棠走了進來。
「畫得怎麼樣了？」
林知意抬頭，眼裡有掩不住的光。
「客戶很喜歡第三版，還有兩家品牌方主動聯繫我，想談聯名。」
「看吧。」虞晚棠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隨意，「我就說你不差。差的從來不是能力，是沒有自信。」
林知意低頭笑了笑，指尖摩挲著設計稿的邊緣。
「以前我總覺得，是我不夠好。」
「你哪裡不夠好？」虞晚棠看著她，「你很好！」
這時，工作室門被敲響。
助理帶進來一位客戶，對方是一個小眾女裝品牌的負責人，手裡拿著平板，進門就笑。
「林小姐，你之前那組設計稿我看過了，很有靈氣。虞小姐推薦的人，我原本想著先見見，沒想到作品比我預期還好。」
林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虞晚棠。
虞晚棠端起咖啡，神色平靜。
「看我幹什麼？談你的。」
林知意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接過平板。
她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可說起設計理念時，聲音漸漸穩了下來。
她講面料，講剪裁，講女性日常穿著里的舒適和體面，講那些不必靠取悅誰也能漂亮的衣服。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整個人像被一點點點亮，談完合作意向，林知意送客戶出門。
回來時，她抱著平板站在門口，眼眶紅得厲害。
虞晚棠看她一眼。
「憋回去。第一單還沒簽正式合同，哭早了。」
林知意破涕為笑。
「我知道。」
下午三點，傅沉舟的人找到了工作室。
來的是傅氏市場部經理，姿態擺得很高。
「林小姐，傅總聽說你新開了工作室，想請你回去談談。你現在剛起步，很多事不懂，外面的投資也未必可靠。傅總的意思是，只要你願意回去，他可以給你更好的資源。」
林知意站在辦公桌前，手裡還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合同。
她抬頭看對方，聲音很輕，卻堅定。
「不用了。」
市場部經理皺眉，「林小姐，你可能沒明白。傅總願意給你台階，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
林知意笑了一下。
「那麻煩你回去告訴傅總，我現在不需要他的台階。我自己有路走。」
經理臉色一沉，「林小姐，別把話說太滿。一個小工作室，想在北城站穩，沒有傅總點頭，很難。」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推開。
虞晚棠走進來。
她掃了那經理一眼，淡聲道：「誰給你的錯覺，北城是傅沉舟家的後花園？」
經理臉色微變：「虞小姐。」
虞晚棠走到林知意身邊，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知意工作室的投資方是晚棠資本，法律顧問是虞氏合作律所，第一批合作客戶已經簽了意向。你回去告訴傅沉舟，想打壓可以，讓他拿出點真本事。別派個傳話的過來丟人。」
經理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虞晚棠看著他，補了一句。
「還有，別一口一個給台階。你們傅總那破台階年久失修，我怕踩上去崴腳。」
系統笑得差點亂碼。
「宿主，年久失修的台階是什麼台階？」
虞晚棠心裡回它：「爛台階。」
系統：「懂了，又學到了。」
經理灰溜溜離開。
不到一個小時，傅沉舟就收到了回復。
「傅總，林小姐拒絕了。」
傅沉舟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陰沉。
市場部經理硬著頭皮繼續道：「虞小姐也在。她說，知意工作室是晚棠資本投資的，如果傅氏想打壓，可以直接走商業手段。」
傅沉舟手裡的鋼筆啪地一聲斷在了，墨水沾上指腹，黑得刺眼。
他抬眼：「她真這麼說？」
經理低頭：「是。」
傅沉舟沒再開口。
辦公室里安靜得令人窒息。
他終於明白，林知意不是賭氣搬走。
虞晚棠也不是一時興起護她。
她們真的從他的掌控里走了出去。
一個開了工作室，開始有自己的事業。
一個帶著項目和資源回國，站在他爭取了很久也未必站得穩的位置上。
而他想追，追不上。
想壓，壓不住。
傍晚，虞晚棠參加完一個閉門會議出來。
沈懷章親自送她到電梯口。
「晚棠，明天的項目會你來主講。」
虞晚棠微微挑眉，「沈叔叔這麼信我？」
「不是信你。」沈懷章笑道，「是你的方案值得信任。」
電梯門打開。
虞晚棠走進去，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晚棠，我們談談。」
沒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誰。
虞晚棠看了一眼，直接刪除。
系統問：「宿主，不回？」
「不回。」
「萬一男主發瘋呢？」
虞晚棠抬眼看著電梯鏡面里自己的倒影，唇角輕輕一彎。
「他發瘋是他的事，我搞錢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