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姣姣跟雪鳶把火藥工坊上上下下逛了個遍，正琢磨怎麼找藉口溜走，突然聽見來路那邊一陣吵嚷。
「快，把混進來的兩個冒牌貨的給我揪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一沉。
壞了，暴露了。
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後面跑，順著一條偏僻小道往下走。
「剛才明明還在這兒啊……」
那黑臉漢子哆嗦著指了指兩人先前站的地方，聲音發虛。
「人呢？」
宮戚雋的暗衛盯著空蕩蕩的角落，眉頭擰緊。
「可，可能是聽到動靜先跑了……後面就這一條路，應……應該追得上。」黑臉漢子低著頭，越說越沒底氣。
「人要是跑了，你拿腦袋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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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頭子手按在劍柄上，冷冷掃了他一眼。
黑臉漢子當場就趴地上了，冷汗直冒。
「都跟我追！」
暗衛頭子一聲令下，幾道人影嗖地竄了出去，像鬼一樣快。
剩下的民夫嚇得全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雪鳶拉著何姣姣拼命往林子裡鑽。
她本身就會輕功，帶著人跑也不費勁。
何姣姣扭頭一看，後面的暗衛越來越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雪鳶，他們跟上來了！」
「何小姐，你躲著別出來。」
雪鳶一聽，反手拔出劍，把何姣姣往一叢密林里一推，示意她躲好。
「雪鳶……」
何姣姣看她要一個人上去打，急得叫出聲。
雪鳶把手指豎在嘴前，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何小姐，我可是玉珩閣出來的，幾個暗衛，我還真不放在眼裡。」
何姣姣心裡一緊，也只能點了點頭。
雪鳶握緊劍柄，轉身盯著越來越近的幾道人影，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幾個暗衛發現她，眼睛一亮：「找到了！」
立馬圍了上來。
雪鳶騰空躍起，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冷芒。
「啊——」
沖在最前面的暗衛喉嚨上血線一現，當場倒地，不動了。
剩下幾個人一看，火氣上來了，出手更狠。
雪鳶像飛燕一樣在他們中間跳來閃去，劍鋒掃過的地方，甲片亂飛，血珠子濺得到處都是。
沒一會兒。
她收劍站定，劍尖還滴著血。
那幾個暗衛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驚駭，喉嚨里咕嚕咕嚕響了幾聲，然後一個接一個栽倒，斷了氣。
何姣姣看她停手，又看敵人全躺下了，趕緊從樹叢里鑽出來，跑上去圍著她前前後後看：「雪鳶，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雪鳶臉色跟沒事人一樣，慢慢把劍插回鞘里：「我沒事，何小姐。」
「那就好，那就好……」
何姣姣長長鬆了一口氣，拉住她的手，「快走，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追呢。」
雪鳶點點頭，應了一聲。
兩人順著山路一路往下沖，路不好走，可一步都不敢停。
她們走了沒多久，宮戚雋左等右等暗衛不回來，派了個人去看，結果發現那幾個暗衛全死在地上了。
探子臉色刷地就白了，跑回去報信：「殿下，派去追的那幾個暗衛……全，全死了。」
宮戚雋一聽。
火蹭地就上來了：「誰這麼大膽子，敢冒充我的人混進來！」
周圍的官兵齊刷刷單膝跪地：「殿下息怒。」
宮戚雋壓著火，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衝著火藥工坊來的，到底想幹什麼？
他本來以為燕南州偏僻遠，把工坊修在這裡沒人注意，人算不如天算，燕南州大旱。
連帶著他的秘密不保。
他過來就是為了捂住火藥的事，沒想到有人比他先一步摸上門來。
他沉著臉把工坊掃了一圈，眼神越來越冷。
這地方絕不能留下痕跡……
他的身份一直藏得死死的，除了幾個心腹，沒人知道這工坊是他的。
他側頭看了隨從一眼，隨從立刻明白。
宮戚雋聲音冷得像冰：「最後一批連夜運走，剩下的……全給我處理乾淨。」
他瞥了一眼地上縮成一團的民夫，那「處理」倆字什麼意思，誰都知道。
隨從拱手：「是，殿下。」
正要轉身去辦，突然一個暗衛閃出來，跪地急報：「殿下，首輔大人也到燕南州了。」
「江清宴？」
宮戚雋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怎麼跑燕南州來了？」
……
江清宴一行人剛踏進燕南州地界，就被宮戚雋的暗衛盯上了。
那人不敢耽擱，趕緊折回後山報信去了。
他們身後，運糧的車隊排得老長，像一條長龍。
原本癱在地上等救濟的災民一看見，刷地站起來，眼睛裡像是點了星星之火，紛紛跟了上去。
江清宴勒住馬，聲音沉穩透亮：「我是當朝首輔江清宴，特奉皇命押送糧食來賑災。」
他騎著馬從人群中穿過去，衣角被風吹得翻飛，整個人看著清雅又端正。
路旁的百姓一個接一個跪下去，磕著頭，眼淚鼻涕止不住往下淌。
「原來是首輔大人……」
「有救了……總算不用餓死了……」
江清宴掃過那一張張瘦得皮包骨，顴骨高高凸起的臉，喉嚨一陣發緊。
不管哪朝哪代，最苦的，到頭來還是老百姓。
他壓下心頭那股酸澀，抬手示意。
手下人立刻上前，拆開糧袋，就地架起了大鍋。
「先熬粥，趕緊分給大家。」
把這邊的事安頓好，江清宴就帶著人往府衙走。
青蘿正在院子等何姣姣，抬頭看見來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大人，您怎麼來了？」
她趕緊迎上去。
江清宴往她身後望了一圈，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青蘿，你家小姐呢？」
青蘿咬住嘴唇，聲音低了下去：「大人，小姐和雪鳶姑娘一塊兒去後山了。」
「後山？」
旁邊的慕容景軒一聽，臉色立刻繃緊了，轉頭對江清宴說，「江大人，那後山，正是三皇子藏火藥工坊的地方。」
江清宴心裡猛地一沉，臉色也有些變了。
「走，去後山。」
他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邁過門檻。
慕容景軒和李硯對看了一眼，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