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便是吞江潭?」
北來仙宗的山門處,吞江潭旁,老船夫雙手負後站在岸邊,不符合面相的清澈眸子在水面上掃視。
站在其身側的瘋老兒回道:「是的徐前輩,此處便是陸宗主人工打造出來的吞江潭。」
「裡面有三頭吞江獸?」老船夫又道。
瘋老兒點了點頭:「一大兩小,大的叫江浸海,實力已達九重天的水平。」
老船夫眼裡浮現出欣慰之色。
安靜須臾後不無感慨道:「誰能想到,當年在北洲的那個小瘸子,竟然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自加入北來仙宗後,瘋老兒也聽聞過陸天明在北洲的一些故事,知道自家宗主短短三十幾年過得很是坎坷,能有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
當下他那雙昏黃老眼中下意識便浮現出了心痛和驕傲兩種情緒。
老船夫側身,走向了深潭岸邊那棵松樹。
松樹已斷,切口非常的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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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船夫盯著那半截松樹觀察。
瘋老兒解釋道:「前不久,宗主便是與火銜月在此處交的手。」
老船夫聞言挑了挑眉頭,眸中更是浮現出巨大的好奇之色。
「當時是怎樣一番場景?」
瘋老兒急忙回道:「宗主幾乎使出了全力,而火銜月出於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沒有全力以赴,算是打了個平手吧。」
「我想問的是,具體的細節。」老船夫重複道。
瘋老兒略做思考,將那天他看到的場面,仔仔細細的說與了老船夫聽。
老船夫聞言沉默了好半晌。
這才開口道:「聽你說來,你們宗主還是落了下乘。」
瘋老兒無奈道:「沒辦法,對手畢竟是火銜月,絕對算是這座天下站在頂峰的男人了。」
老船夫聞言面色平靜道:「火銜月算是站在頂峰的男人?」
瘋老兒理所應當道:「難道不是嗎?除了其他六位閣主,誰能挑戰他?誰敢挑戰他?」
老船夫嘴角忽地揚了揚:「不是我瞧不起火銜月,單論劍法的話,他恐怕還在我之下,而如果手段盡出,我自認為也不輸於他。」
稍作停頓。
老船夫又道:「我都不敢自稱站在了最頂峰,他憑什麼?」
聽聞此言。
瘋老兒倒吸了一口氣。
盯著老船夫上下打量須臾後。
他詫異道:「徐前輩如此篤定,難道與火銜月交過手?」
老船夫收起嘴角的笑意,淡淡道:「曾經,不分勝負。」
雖說剛與老船夫接觸,但兩人已經在一起閒逛了一個多時辰了。
憑藉著一個多時辰的接觸和交流。
瘋老兒能夠判斷出,老船夫是一個不喜歡吹牛,性格比較低調的人。
而如果一個低調的人,說出了像是吹牛皮的言語,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那便是他吹的牛皮,是真的!
「前...前輩,能給晚輩說道說道嗎?」瘋老兒崇拜道。
可惜老船夫根本不賣他面子。
只微微搖了搖頭道:「陳年往事,沒有提起的興趣。」
稍作停頓。
老船夫又道:「不過呢,你們宗主能跟火銜月交上手,並且還留著一條小命在,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那都夠他吹一陣的了。」
說完。
老船夫繼續邁步,朝著北來仙宗的山門處走去。
山門牌匾上「北來仙宗」四個大字,是肖停舟花了大價錢打造的。
鎏金的大字,給人一種很是霸氣的感覺。
「北來!」
老船夫口中呢喃。
說完後忍不住便笑了起來。
「前輩何故發笑?」瘋老兒不解道。
「我笑你們宗主起名字太隨意和太大膽了些。」老船夫回道。
瘋老兒聞言愣了愣。
須臾反應過來後,面露無奈道:「宗主他,一直都是一個很隨意的人,或者說灑脫更準確吧。」
老船夫點了點頭道:「這一點,倒是跟他爹陸痴很像。」
稍作停頓。
老船夫苦笑道:「這對父子,還真就是一模一樣的膽大包天呢。」
南洲修行界,誰人不知陸痴的大名?
但是除了那幾個人以外,所有人都認為陸痴已經死了。
瘋老兒不禁感慨道:「只可惜陸痴前輩已經不在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想來我們北來仙宗,一定會令整個南洲九成以上的修行者聞風喪膽。」
聽到這話。
老船夫好像有不同的意見。
當即便開口道:「那不見得。」
「為何?」瘋老兒奇道。
「一山不容二虎,以你們宗主那不服管教的性格,當真跟陸痴在一起生活的話,恐怕會生出很多矛盾,屆時北來仙宗的實力是長是消,說不一定。」老船夫一本正經道。
瘋老兒弱弱反駁道:「終歸是父子,不至於這麼難相處吧?」
「呵,」老船夫挑了挑眉頭,「父子父子,要麼父打子,要么子打父,此二人啊,不可以常理度之。」
兩人正聊著呢。
上山的石板路上,隱隱有個人影正在朝這邊走來。
那人走路時肩膀一高一低,看似走得很慢,但須臾已經出現在了半山腰。
老船夫見狀。
側目望向瘋老兒:「你不是說,自己聯絡你們宗主的手段,只有那傳音螺嗎?」
瘋老兒一臉無辜道:「前輩,我怎麼敢騙你呢?」
「那你們宗主,為什麼會知道我此刻在這兒?」瘋老兒蹙了蹙眉頭。
估摸著是害怕對方忽然間動手,自己會招架不住。
瘋老兒急忙抱拳道:「晚輩聯絡宗主的手段確實只有一種,但是,宗主他聯絡晚輩的手段,那可就多了。」
說著。
瘋老兒掀開衣襟,一個小金人轉瞬之間竄了出去。
老船夫見狀,探出兩指輕輕一捏,便將飛速竄出的赤子留住。
夾在手中觀摩片刻後。
老船夫笑道:「這小東西挺有意思,要不我就帶回去吧。」
話音剛落。
赤子便舞動手中小金劍,朝老船夫甩出一道劍氣。
並且瓮聲瓮氣道:「無恥老兒,受死!」
老船夫歪頭躲開。
頗為詫異的盯著赤子看了須臾後,搖頭道:「還真就是,不服管教呢!」
說完。
他雙手猛地用力,看樣子是打算就此將赤子給捏碎。
「徐前輩,手下留情!」
剛才還在半山腰的陸天明,頃刻間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老船夫挑了挑眉頭,隨即鬆手。
被捏得嘎吱叫的赤子,轉瞬飛入了陸天明腰中的葫蘆里。
陸天明急忙拱手行禮:「謝前輩不殺之恩!」
老船夫盯著陸天明上下打量。
須臾後皺眉道:「你火急火燎跑來見我,想必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