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中時言之一直注視著她,那雙幽邃的眸子裡情緒並不明了,但能很明顯捕捉到一抹溫柔,還有一絲一閃而過的掠奪。
「你想幹什麼?」江聽雨邊嚼蘋果邊問,腮幫子鼓起一塊,一動一動的。
時言之削蘋果動作頓了頓,問:「你心疼他?」
語調沒什麼起伏,但就是透著股子陰冷。
孫振清被嗆過之後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又喝了口水,在暗處觀察這兩位。
「對啊,心疼。」江聽雨大大方方的承認。
不管怎麼說宋謹川現在的資產可是有她的一半呢,時言之要是下手太狠了,損失的也是她的錢啊。
一塊蘋果倏地落地,鋒利的刀刃泛著寒光,差點削到時言之的手,他面不改色,將掉落在盤子裡的蘋果塊用牙籤扎住,送到江聽雨面前。
「那你可能要多疼一會。」男人道,眼底是冷血與無情。
他不會手軟。
『靠!我不行了,老舅怎麼這麼帶派?』
『我就說年紀大能控場吧,老舅一出場就直接干正宮啊!』
『沒身份沒地位,一個字就是干!』
『好好好,話說宋太子能幹的過老舅嗎?原著里他們幹過嗎?』
『原著里他們幾乎兩天一小干,三天一大幹,雙方勢均力敵,有輸有贏,不過這其中有蘇讓的因素在,說起來挺複雜,而且我也不太想看。』
『干吧干吧,真男人就是要戰鬥!』
江聽雨看看蘋果,又看看他,「舅舅真兇,我都害怕了。」
她怕個屁,眼裡的興奮幾乎都快要溢出來了。
時言之再明白不過,她就願意看到旁人為了她廝殺。
他沒戳破,近距離欣賞著江聽雨揚起的眉眼,明媚嬌艷,她今天不像訂婚那天,眼睛上沒貼亮晶晶的東西,不像成佛後的孫悟空,倒像個小狐狸。
他又送了塊蘋果到她唇邊。
江聽雨小嘴一揚,「不吃了。」
看似生氣,實則嗓音都帶著鉤子。
時言之沒說話,將碰到她唇角的蘋果送到了自己嘴裡。
江聽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髒狗!
『靠!老舅偷偷占雨姐便宜!』
『年紀大心眼就是多!』
孫振清:……
不兒。
這還有人呢!
他真的嚴重懷疑這個男人還是時言之嗎?那個惜字如金,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時言之?
玄幻!
太玄幻了!
孫振清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跟個探照燈似的,在時言之和江聽雨的身上掃過來掃過去。
大腦加急處理接收到的信息,所以、這個女生是有正兒八經的對象的,那她剛才說她對象是蘇讓是什麼意思?
時言之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他以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去收拾人家的正牌?
孫振清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這關係怎麼這麼混亂?
「孫部長是有什麼問題嗎?」江聽雨忽然問。
「啊。」思緒被打斷,孫振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聽雨繼續道:「既然沒問題的話,那今天流程能不能走完?」
孫振清這才想起來干正事,一秒進入工作狀態,迅速在文件上掃了幾眼,然後說:「這裡面有幾樣藥材有些敏感,還得進一步審批,可能要再等幾天。」
江聽雨已經等了好幾天了,這些資料不是第一次送到這裡,小張之前都跑了好幾次,不是要這個就是說那個。
她沒回孫振清的話,而是直接看向時言之,道:「你人脈不行。」
時言之:……
他默默看向孫振清,雖然沒說話,但眼底意味很明顯。
孫振清:……
「你看我也沒用,看我也要按規矩來。」孫振清說。
時言之繼續看他。
孫振清:……
「好吧,我可以先去問問。」
時言之還在看他。
孫振清:……
「這裡又不是厲瀾,不是我個人的一言堂!」
「你以為我這個部長是那麼好當的?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
時言之依舊看他。
孫振清:……
他閉了閉眼,就此認命。
「你們在這等一會,我現在、立刻、馬上、親自去辦!」
時言之不看了。
孫振清:……
他氣得把文件在桌上怒懟了好幾下,眼神跟刀子似的落在時言之身上,然後起身準備離開,在走之前,孫振清還不忘偷偷瞄江聽雨一眼。
她到底有什麼本事啊,竟然能把時言之控成這個樣子。
被注視的人似有所感,微微仰頭,沖孫振清眨了眨眼,嬌俏靈動,明眸皓齒,顧盼生輝,跟古畫裡勾魂奪魄的狐狸精似的。
孫振清一時怔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另一道凌厲視線隨之跟來,跟X光似的落在他身上,殺氣凜然。
孫振清下意識打了個激靈,立馬拉門離開,背影跟落荒而逃也沒區別。
『噗哈哈哈,都說蘇讓防小三防的狠,我看老舅也不遑多讓!』
『老舅那個眼神簡直是吃人!』
『話說老舅的配得感也好高啊,這還什麼都不是呢,就開始干起防小六的活了。』
「舅舅幹嘛那麼凶?」江聽雨翹起了唇,嬌嗔似的埋怨,「你看看你,把人都嚇跑了。」
「他不是你好朋友嗎?你這樣不怕你們純潔的友誼受到傷害嗎?」
她總是這樣,明明看熱鬧不嫌事大,到頭來還要把帽子扣在他頭上。
即便知道如此,時言之還是道:「他不會計較這些。」
江聽雨才不管他會不會計較,就算計較也是算到時言之頭上。
眼下也沒什麼事,江聽雨索性拿出手機看起了短劇,把鞋一踹,把時言之當成腳架使喚。
原本還在處理正事的男人微頓,他垂下眼眸,先是把被踢開的鞋子撿過來放好,又看到江聽雨的腳後跟被磨出了些許紅痕,雖然並不嚴重,但在瓷白的腳上就變得有些顯眼。
時言之想了想,輕輕揉起來。
嗯……這種自來熟伺候人的方式讓江聽雨還挺滿意,至少比某個黃毛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