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眼神里的東西，男人一看就懂。
唐淺淺不知道說了什麼，那男孩笑了，笑得很開心。
陸辰景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他看著她從街口走出來，看著她跟那個男孩並肩走，看著他幫她拎東西，看著他低頭跟她說話的樣子。
他和唐淺淺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沒有並肩逛街，沒有幫她拎東西，沒有那種輕鬆自然的笑。
他們有協議，有肉體關係，有比兩人更近的距離，零距離甚至是負距離的接觸，但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過這個。
兩人從來沒有過簡單的走一走逛一逛，
方助理也看到了對面的唐淺淺幾人，心中一緊，
從後視鏡里偷偷看向陸辰景陰沉的表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陸辰景一直看著窗外，
看著唐淺淺和那個男孩一起走過街口，看著他們拐進另一條巷子，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低下頭，手裡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回去吧。」
他說。
「陸總，回酒店還是……」
方助理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探一個隨時會炸的雷。
停頓了很久，久到方助理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陸辰景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先回酒店。」
「是。」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陸辰景靠著車窗，看著江城灰濛濛的天空。
他來江城是為了什麼？他給自己找了個出差的理由。
但他在車裡坐了半天，連車門都沒開。
親眼看著幾天沒有消息的唐淺淺跟其他男人有說有笑？
看著讓他煩心幾天的女人，沒心沒肺的跟其他男人遊玩！
陸辰景閉上眼睛，內心煩躁到極點！
壓抑的怒火也到了極點！
她現在還是他的女人，
協議上寫的，九十天，她的身份是他女朋友。
哪怕只是紙面上的，哪怕只是演給別人看的，這九十天內她也只能是他的。
「方助理。」
「在。」
「查一下跟唐小姐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
方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要查誰，
只簡單的回了句：「是。」
酒店，行政套房。
陸辰景進了房間，沒有開燈。
他站在窗前，看著江城星星點點的燈火，手裡攥著手機。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唐淺淺的對話框還空著了，上一次的聊天記錄是幾天前。
陸辰景把手機扔在床上，扯了扯領口，覺得悶。
手機震了一下。
他幾乎是瞬間拿起來的，不是唐淺淺，是方助理。
「陸總，和唐小姐在一起的人叫鋒，新入職的員工，二十二歲，未婚。
同一批出差的人還有小周和李哥，不是單獨出去的。」
二十二歲，未婚。
陸辰景盯著這幾個字，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林鋒看唐淺淺的眼神，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太清楚了。
他對唐淺淺也有過那種眼神，在車上，在走廊里，在龍澤府第的客廳。
「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沒有開燈，一個人站在黑暗裡。
同一時間，唐淺淺的酒店房間。
唐淺淺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手機。
今天的照片小周拍的，發在群里。
她一張張翻過去，老街的青石板路，江邊的貨船，路邊的蔥油餅攤，林鋒幫她拎袋子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一張照片上停了一下，那是小周偷拍的，
她正側頭跟林峰說話，林峰低頭看她，嘴角帶著笑，角度問題，兩個人看起來離得很近。
唐淺淺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按住準備刪掉。
手機突然震了好幾下，
她心頭一跳，難道是陸辰景的消息？
她連忙打開一看，看著林鋒的頭像顯示有十幾條信息未讀，
唐淺淺收拾失落的情緒，打開對話框，
是林鋒給她拍的照片，
拍照拍的很好，不管是角度還是背景都選的很好，
每一張照片都有自己的特色，
唐淺淺將照片一一保存在手機上，這才看到林鋒發的最後一條信息，
「今天逛得開心嗎？」
唐淺淺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
「還行。」
發完，又補了一句：
「謝謝你幫忙拍的照片，拍的很好！」
林鋒秒回：「那是因為景好人好，照片才好！」
唐淺淺停頓了會，正在思考怎麼結束對話，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唐淺淺微微一頓，
這個時候會有誰敲門？
梁副總有事晚上不回來了，臨走前告訴她不用給她留門，
今晚是她一個人住，
而小周他們剛剛還在群里聊天，至於林鋒，也剛發了信息給自己，
不是梁副總，不是小周，不是林峰。
那是誰？
就在唐淺淺思考間，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重了一些，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唐淺淺起身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出差的這幾天她跟梁副總住一起，內衣都穿的好好的，
睡衣也是規規矩矩的長袖長褲。沒什麼不能見人的。
她拿著手機走向門口，站在門後面並沒有開門，而是出聲詢問，
「誰呀？」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一下，
片刻沉默後，一個沙啞低沉的男聲傳來，像是含著一口沒壓下去的火：
「是我。」
唐淺淺聽到這個聲音，猛地一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她低頭看去，
就見她跟陸辰景的對話框裡突然有新的信息進來，
「是我，開門！」
唐淺淺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她深呼吸，緩緩將門打開。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陸辰景站在門口。
黑色襯衫，領口敞開著，袖口挽到小臂。
頭髮不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額前。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幾天沒睡好。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帶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生氣，不是質問，也不是這幾天消失不見的冷淡。
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淺淺攥著門把手，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有些心虛：
「陸先生，你，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