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完全沒有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推,整個人往後倒去。
她驚恐地伸手想抓住什麼,好不容易抓住了凳子,卻穩不住那沉重的身子,摔倒在地。
一股劇痛瞬間從腹部蔓延開來,她臉色刷地白了,冷汗一下子涌了出來,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娘!」蘇青苗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她不再收著力氣,一拳把蘇青蓮撂倒;又攥緊拳頭,衝到蘇老太身邊,跳起來,一拳狠狠砸在蘇老太的鼻樑上——
阿姐教過她們,人體哪些部位最脆弱、打了最疼,鼻子就是其中之一。
蘇老太只覺得鼻子一酸一麻,緊接著一股熱流涌了出來,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她痛得嗷嗷直叫,捂著臉蹲了下去。
蘇青苗顧不上她,撲到柳氏身邊,看到柳氏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心裡慌得不行,但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娘,你怎麼樣了?你別嚇我!」
柳氏艱難地抓住蘇青苗的手,聲音斷斷續續的:「苗兒……快……快去叫趙大夫……娘肚子好痛……」
蘇青苗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阿姐說過,娘懷胎八個月了,這個時候如果出了什麼事,很可能一屍兩命!
而這時,蘇老太忍著鼻子的劇痛,居然又撲了上來,伸手就要去廝打柳氏和蘇青苗。
她心裡閃過一個惡毒的念頭——這個喪門星死了算了!
只要柳氏死了,二房這幾個賠錢貨就沒了依靠,到時候那些銀子、那些好東西,不就全都是老宅的了?
柳氏躺在地上,肚子劇痛陣陣襲來。
她知道,如果再不反抗,肚子裡這個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老話說「七活八不活」,她才八個月,孩子現在生下來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搞不好她和孩子一起死。
她死了,三個女兒怎麼辦?
為母則強。
柳氏顫抖著手,摸到了綁在大臂上的梅花袖箭——禾兒說是危急關頭用來保命的。
她從來沒想過,這麼快就用上了。
柳氏咬緊牙關,對準蘇老太舉起的手掌,扣動了袖箭的機關。
「咻!」
一支短箭疾射而出,瞬間穿透了蘇老太的手掌!
「啊——!」蘇老太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疼得跳了起來,左手握著被射穿的右手,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那個在她面前唯唯諾諾了十幾年的柳氏,居然敢對她動手?!
雙胞胎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痛快的感覺。
她們趁著蘇青蓮和蘇青蕎也被嚇住的瞬間,三拳兩腳把兩人打得鼻青臉腫,徹底沒了還手之力。
蘇青苗蹲在柳氏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感覺到柳氏的手在發抖,手心全是冷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妹妹喊道:「果兒!你趕緊去找趙爺爺!然後再去找里正爺爺,就說老宅的人來咱們家鬧事,把娘推倒了!快去!」
蘇青果抹了一把眼淚,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外跑。
她跑出院門,一邊跑一邊放聲大喊:「來人啊!我奶奶來我家殺人了!奶奶來我家殺人了——」
她的喊聲在安靜的村子裡迴蕩開來,驚起了樹上的麻雀,也驚動了左鄰右舍。
一扇扇院門被推開,村民們紛紛探出頭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有人已經拔腿往蘇家二房的方向跑去。
……
下午,蘇青禾空著手從山上回來了。
不是沒有收穫——恰恰相反,今天這一趟收穫頗豐。
她的空間裡現在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頭羊和一頭野豬,都是今天在山裡轉了大半天的成果。
之所以沒拿出來,是因為家裡現在還有陸昭明昨天送來的那半扇羊肉和二十大幾斤的豬大腿肉呢。
現在的天氣雖說已經冷了,白天也就三四度的樣子,肉最多也就能保鮮兩天。
今晚她還得想辦法處理那些肉呢——
豬肉好辦,切成三五斤一條的長條,做成煙燻肉,長期保存沒問題。
至於羊肉,她打算用油封法。
所以今天打到的羊和野豬,就先放在空間裡保鮮吧。
羊她沒打算賣。
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等冬天下雪的時候,把羊拿出來,切幾斤羊肉涮個火鍋,或者燉一鍋熱騰騰的羊肉湯,一家人圍著爐子吃得暖乎乎的,才舒服。
剩下的肉掛在室外,天然大冰箱,慢慢吃也壞不了。
至於那頭野豬,就更不著急了。
想賣的話拿去春風樓換銀子,不想賣就自家留著吃。
反正放在空間裡,不管是放一天還是一年,取出來的時候照樣新鮮如初,連血水都不會凝。
一邊盤算著,蘇青禾一邊進了家門。
但很快,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往常她回來的時候,雙胞胎總會第一時間迎上來,嘰嘰喳喳地跟她講今天做了什麼,或者問她打了什麼獵物。
但今天,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那幾隻母雞在角落裡咕咕叫著。
然後她看到了雙胞胎。
兩個人坐在堂屋門口的台階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了很久,眼眶都腫了。
看到蘇青禾進門,蘇青苗第一個撲上來,抱住她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姐……嗚嗚嗚……」
蘇青果也跟著跑過來,抓著她的衣袖,小臉哭得皺成一團,嘴唇都在發抖,想說點什麼,卻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青禾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彎下身,雙手扶著蘇青苗的肩膀,急切地問:「怎麼了?是不是娘出事了?」
蘇青苗哭著點頭,又搖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青果抽噎著說:「娘……娘被奶奶推倒了……」
蘇青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不再問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裡屋。
柳氏正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也沒有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娘!」蘇青禾撲到床邊,握住柳氏冰涼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娘,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柳氏睜開眼睛,看到她焦急的臉,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微弱:「禾兒,你回來了……娘沒事,你別擔心。」
「沒事你的臉色怎麼會這麼差?」蘇青禾轉頭看向跟進來的雙胞胎,「找大夫來看過了沒有?」
蘇青苗擦了擦眼淚,抽抽噎噎地說:「找過了……趙爺爺來看過了,給開了藥,說娘要絕對臥床休息,至少七天,七天後他再來複查。」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蘇青苗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然後把上午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