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余他們幾個需要先坐車去市里匯合，然後一起出發前往省城。
省城距離他們有幾百公里的路程，以這個年代的車速，開車需要一天多的時間。
為了在天黑之前趕到省城，他們早早就從市里出發。
所以，姜余他們提前一天到市里等著，要不然太累。
姜余自然沒意見。
柳肅明想出去玩，被張青松給摁住了。
「學習。」
「小余兒？」
「別拉上我，我要補覺。」
昨晚上通宵打遊戲，必須補覺。
姜余面無表情的關上門。
第二天一早，姜余剛走出招待所，就看見站在車門口的張小紅。
她背著一個帆布包，布袋子上面細心的繡了一朵花，遮蓋住了補丁。
「小余兒。」
張小紅剛剛還面無表情的臉，一看到姜余瞬間綻放笑容。
旁邊的周青青雙手抱胸，嗤笑一聲，「馬屁精。」
張小紅沒有搭理她。
「周青青，別惹事，這次我們是代表市里去參加省城競賽。」
「你記住了，我們是一個團隊，你的小心思最好收起來。」周旋低聲警告她一句。
她真是煩透了周青青，看不清形勢蠢貨。
「周旋，你也別得意，你能出線，站在我前面不過是僥倖而已，這次我不會再失誤了。」
周旋不耐煩的翻了一個白眼，「隨你怎麼說，不要惹麻煩就是。」
「你……」周青青氣的發狠，卻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周旋的背景不比她差，她又不是沒有腦子。
姜余直接越過周青青，走向張小紅。
柳肅明看了看她，突然開口，「張小紅，你好像比年前胖了點。」
「柳肅明，不會說話就閉嘴。」
姜餘一巴掌拍過去。
張小紅這樣就挺好，之前太瘦了。
年前分明就是嚴重營養不良。
她猜測想必是張小紅的家人看到了利益，對張小紅開始噓寒問暖了，所以才會長點肉。
她猜的沒錯，一語中的。
人員很快就匯合完畢，此次跟著一起去省城的老師有三個。
祿縣縣一小的張宏剛和王樹斌老師，市二小的宋義老師。
隨行的還有三名保護人員。
不管孩子們能不能成功出線，這都是他們市的天才寶貝，可不能有半點差錯。
所有人員到齊，八點，班車準時發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晚上八點就能抵達省城。
可惜天公不作美，出發時艷陽高照，出發不久，突然陰雲密布，大雨傾盆而出。
一路走來全是狂風暴雨，司機師傅都不知開了多久。
雨勢太大，車速不能太快，不然容易出問題。
已經有孩子開始害怕了。
他們看著車窗外噼里啪啦的雨點，臉上全是不安。
「這雨也太嚇人了吧？」
「不會遇到山洪吧？」
「我有點害怕。」
「我也害怕。」
「小余兒，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張小紅一臉認真。
姜余忍不住笑了，「我不怕。」
她也不用人保護，不過還是要謝謝張小紅。
王樹斌見孩子們的情緒有些不對，趕緊找出來安慰。
「孩子們別怕，咱們走的是國道，不會遇到山洪，而且咱們很快就要到省城了。」
「對，暴雨只是暫時的，風雨過後就是彩虹。」
「王老師說的對，暴雨很快就會過去的。」
幾個老師輪番上陣，孩子們的情緒勉強算是。安慰住了。
王樹斌低聲跟司機說了些什麼。
隨後班車一路向南疾馳而去。
暴雨打在車窗上啪啪作響，雖然有老師的安慰，孩子們的氣勢還是有些萎靡不振。
沒有了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多了幾分忐忑不安。
唯有姜余，昏昏欲睡。
車窗外的暴雨壓根就打擾不到她。
柳肅明嘰嘰喳喳，張青松煩不勝煩，直接一顆奶糖堵了他的嘴。
旁邊的姜余冷冷的盯著他，「柳肅明，我聽到了。」
柳肅明直接嚇懵了。
「你，你你聽到什麼了？」柳肅明的求生欲望很重，求神拜佛。
「我聽到你說我除了睡就是吃，你說我是小豬。」
柳肅明裂開了。
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直接表演一個原地滑跪。
「小余兒，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惡意，我是開玩笑的。」
啪！
暴雨再次擊打在車窗上。
柳肅明心拔涼拔涼的。
「小余兒，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下手輕點。」
「放心，我很輕。」姜餘一巴掌拍過去。
柳肅明嗷地一聲竄起來。
「小余兒，我們說好的，下手輕一點。」柳肅明疼的齜牙咧嘴。
姜余翻個白眼，「誰跟你說好的，我沒加重力道，你就謝天謝地吧。」
「我要是再聽你胡說八道，就不是一巴掌了。」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余兒這一巴掌差點讓他見閻王，他哪敢啊。
張小紅偷笑，活該。
就在這時，一聲悶響。
車頭猛地劇烈一抖。
發動機啞火了。
一股黑煙從引擎蓋底下冒出來。
車身順著坡度滑了小半截，然後熄火，再也不動分毫。
車內瞬間一靜，緊接著響起細碎的慌亂聲。
「宋老師，車子怎麼不走了？」
「不會是車壞了吧？」
「沒事，司機師傅是老手了，很快就走了。」宋義的安慰略顯蒼白無力。
司機師傅熟稔地擰鑰匙、踩油門，反覆打火，試了三四次，發動機依舊死氣沉沉，半點啟動的跡象都沒有。
「黃師傅，怎麼了？」
「不會真的開不走了吧？」王樹斌皺眉，他們不會真的倒霉吧！
「壞了，車子出故障了。」
司機拿起工具推開車門下去，絲毫不顧暴雨的沖洗。
隨行還有一位運輸站的檢修師傅，也趕緊跟著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掀開引擎蓋。
雜亂的金屬敲擊聲，零件擰動聲傳進車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越來越黑，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
車裡的學生們瞬間慌了。
大家是十一二歲的少女少男，從沒遇過這種半路困在深山暴雨里的情況。
一個個臉色發白，眼神慌亂。
柳肅明和張小紅也緊張的攥著手。
我的天，不會真的要在暴雨中過夜吧？
「老師，怎麼辦啊，雨這麼大，車子又壞了，咱們不會真的要困在這裡一晚上吧？」
「老師，這荒郊野外的，不會有盜匪攔路截道吧？」
「老師，我想回家。」
膽子小的人急得快哭了，車廂里滿是焦躁不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