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業冷冷地說:「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我爹要是活著,我也會去過繼。」
「我說不行就不行!」劉桂蘭拼命搖頭。
蘇建業冷笑一聲:「你不同意有用嗎?我們早就斷親了。原本我還想著,好歹留一點情面,以後見面還能打個招呼。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以後再見面,我會叫你一聲蘇嬸子。僅此而已。」
劉桂蘭氣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蘇建業,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突然,她猛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一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現場頓時一片慌亂。林晚枝看都沒看地上的劉桂蘭一眼,從兜里掏出五塊錢,遞到蘇春紅面前,淡淡地說:「這是我剛才答應給你治腿的錢。拿著吧,好自為之。」
說完,她拉著丫丫和蘇景揚,和蘇建業一起轉身回家了。
路上,蘇建業不解地問:「媳婦,你咋還真給她錢啊?她那麼害丫丫,我們沒找她算帳就不錯了。」
林晚枝笑了笑,神秘地說:「你放心,這錢啊,肯定花不到蘇春紅身上。等著看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另一邊,蘇建國和蘇建民兄弟倆手忙腳亂地找了輛牛車,把劉桂蘭和蘇春紅都抬了上去,趕著牛車往公社衛生所去。
此時,公社衛生所里,林晚夏正和陳光漢一起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回家。
他們兩年前結的婚,公社給分了一間帶院子的小平房。
林晚夏把自己的兩個閨女接了過來,陳光漢也帶著一個兒子,三個孩子相處得特別好,一家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正準備鎖門呢,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喊聲:「醫生!醫生!快救命啊!」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打開門走了出去。只見牛車上躺著兩個人,正是劉桂蘭和蘇春紅。
林晚夏一看,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對陳光漢說:「這倆人你治,我可不管。我跟蘇家有仇,要是讓我治,我怕我忍不住直接給她治死。」
陳光漢無奈地笑了笑:「行,那你去旁邊歇著,我來。」
「我才不歇呢。」
林晚夏說,「我好不容易趕上這麼一齣好戲,當然要好好看看。這死老太婆作惡多端,今天也算是遭報應了,多看兩眼,我心裡都舒坦。」
陳光漢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招呼人把劉桂蘭和蘇春紅抬進了衛生所。
給兩人都做了檢查,張光漢摘下口罩,對蘇建國和蘇建民說:
「老人沒什麼大事,就是怒氣攻心,暫時性昏厥了。住兩天院,掛點水,消消氣就好了。
這個小姑娘情況有點嚴重,左腿脛骨骨折,斷端有點錯位。
就算治好了,以後可能也會有點跛腳。先給她上石膏固定,你們去交一下費吧。」
蘇建國和蘇建民兄弟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著頭,一動不動。
陳光漢皺了皺眉:「你們倆愣著幹嘛?快去交錢啊!再耽誤下去,孩子的腿就真的廢了!」
蘇建民推了推蘇建國:「哥,你去交吧。」
蘇建國眼睛一瞪:「憑啥我去交?人是你家閨女,事是你家惹出來的,要交錢也該你去!」
「我沒錢!我一分錢都沒有!」蘇建民脖子一梗。
蘇建國的眼睛一下子就盯上了蘇春紅緊緊攥在手裡的那五塊錢:「怎麼沒有?她手裡不是有五塊錢嗎?」
「五塊錢哪夠啊?」蘇建民說,「剩下的你得出。」
「我也沒錢。」
蘇建國想都沒想就說,「我看這樣,先給媽治。一個小丫頭片子,骨頭斷了自己能長好,養養就沒事了,花那冤枉錢幹嘛。」
蘇建民眼珠子一轉,心裡盤算了起來。只要不讓他掏錢,怎麼都行。
再說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個閨女,整天惹是生非,還跟自己不親。
就算腿瘸了,長大了也能嫁出去,還能收一筆彩禮。
想到這,他點了點頭:「行,那就先給媽治。」
蘇春紅一聽這話,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把那五塊錢死死地攥在手裡,身體不停地發抖,哭著說:「不行!這錢是我的!是林晚枝給我治腿的錢!你們不能拿!」
蘇建國和蘇建民根本不管她的哭喊,上前掰開她的手,硬生生把那五塊錢搶了過去。張翠花站在一邊,扭過頭假裝沒看見。
在蘇春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蘇建國拿著那五塊錢去交了費。
劉桂蘭被安排進了病房,掛上了吊瓶。而蘇春紅,則被重新抬上了牛車,拉回了蘇家老宅。
林晚夏站在走廊里,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想著,等有空了一定要把這事告訴妹妹晚枝,讓她也好好高興高興。
晚上,蘇建業吃過晚飯,就直接去了三爺爺蘇敬田家。
蘇敬田是現在蘇家唯一還在世的爺爺輩了,大爺爺和二爺爺前幾年都相繼去世了。
蘇敬田正在院子裡編筐,看見蘇建業進來,笑著說:「建業啊,這麼晚了,怎麼有空來我這?」
蘇建業走到他面前,鄭重地說:「三爺爺,我想過繼。我要和蘇家老宅,和劉桂蘭他們,徹底劃清界限。」
蘇敬田嘆了一口氣,放下手裡的筐條。他看著蘇建業,緩緩地說:「你們家的那些事,我都聽說了。劉桂蘭做得確實太過分了。
這樣吧,明天我把蘇家的長輩和各房的當家人都叫過來,當著大家的面,把你過繼到我那早死的兒子蘇守林名下。
以後,你就是我蘇敬田的孫子,和蘇守山那一脈,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蘇建業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都聽三爺爺的。」
第二天上午,蘇家各房的人都到齊了。蘇敬田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蘇建業要過繼的事情說了一遍。
大家都知道劉桂蘭的為人,也都同情蘇建業的遭遇,沒有一個人反對。
儀式很簡單,蘇建業給蘇敬田磕了三個頭,又去村東頭的蘇守林墓前燒了紙,磕了頭。這事就算成了。
從今以後,蘇建業就是蘇守林的兒子,蘇敬田的孫子,和蘇守山、劉桂蘭那一脈,徹底斷絕了所有關係。
三天後,劉桂蘭出院了。她剛回到家,就聽說了蘇建業過繼的消息。
她眼前一黑,差點又一口血噴出來,癱坐在椅子上,半天緩不過過勁來。
她算計了一輩子,偏心了一輩子,總想著把老三的東西都攥在自己手裡,留給老大老二。可到頭來,把老三徹底給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