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碎花布衫,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滑溜溜的臉蛋,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卻又努力抿著嘴,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樣。
她抬起頭,看了看林小月,又看了看剛從灶房走出來的劉麥穗,小聲道:「謝謝小姑……謝謝娘……」
劉麥穗看著煥然一新的女兒,眼眶又紅了,蹲下身將霜兒摟進懷裡,聲音有些哽咽:「霜兒真好看……娘的霜兒真好看……」
林小月看著母女倆相擁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等劉麥穗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才拿起那罐白色的面霜,遞到她面前。
「大嫂,這個你收著。」
劉麥穗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這、這怎麼行!這一看就不便宜,給霜兒用一次已經夠好了,我不能再要……」
林小月不由分說地將罐子塞進她手裡,語氣認真:「我不是給你的,是讓你給霜兒用的。你收好了,以後每日早晨給霜兒洗完臉,就給她擦一點,薄薄塗一層就行抹開。這樣她的小臉就不會發紅起皮,等到冬天也不會皴裂。」
劉麥穗低頭看著手中那隻溫潤的白色小瓶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罐身,喉頭滾動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用力點了點頭。
林小月又道:「還有,以後每隔兩三日,就給霜兒燒一回熱水洗個澡,小孩子乾乾淨淨的才不容易生病。
柴禾沒了就去山上砍,家裡又不是沒有壯勞力。」她說著,朝後山的方向努了努嘴,「二哥不是在家嗎?他閒著也是閒著,讓他去打柴,天經地義。」
劉麥穗聽到「二哥」兩個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可是二弟他……」
「他怎麼了?他一個半大小伙子,大伯家二堂哥上山撿柴,下地幹活啥都做,他倆一般大,讓他去打柴不是應該的?」林小月打斷她的顧慮,「大嫂你放心,以後誰也不會為這事兒說道你,你只管來找我。」
劉麥穗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小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大嫂你自己也是。別光顧著霜兒,自己也燒水洗洗,換身乾淨衣裳。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受委屈了,以後不會了。」
劉麥穗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又紅了,她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子,只覺得她和從前判若兩人。
最終只是別過臉去,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哎……我知道了……謝謝小妹。」
叮。
一道清脆的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獲取任務:得到五點真心感激。目標來源:劉麥穗。任務狀態:已完成。】
【獎勵發放:氣運值+5。】
【額外提示:氣運值累積進度已達到6點,達到20點可解鎖別墅一層花園所有範圍】
.......意外收穫啊,正感嘆中
周春香抱著幾根沾著泥土的新鮮竹筍,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抬眼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碎花布衫,洗得白白淨淨的小女娃,正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曬太陽,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臉蛋上還泛著淡淡的紅暈。
霜兒怯怯的看著阿奶,不敢出聲。
周春香愣了一下,腳步頓住,仔細打量了好幾眼,才認出那是自己那個平日裡灰頭土臉的孫女霜兒。
這一收拾乾淨,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眉眼清秀,皮膚白淨,雖然瘦弱了些,但比起之前來說順眼了許多。
看到周春香回來,劉麥穗緊張得捏著衣角,生怕婆母衝過去把孩子身上的衣裳扒下來。
周春香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雖然覺得孩子收拾乾淨了看著確實順眼,又覺得那件衣裳穿在霜兒身上有些扎眼。
那可是她以前賣了一季的山貨才買的布料,自己小閨女都沒穿幾回,憑什麼就給出去了。那神仙的好東西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落在自家。
越想心就越滴血。
一轉頭看到月丫頭衝著自己使勁擠眼,這才把心裡的火氣強壓了下去。
把手裡的筍遞給迎上來的劉麥穗,吩咐道:「把這筍收拾了,焯焯水晚上用雞油炒了吃,再做點野菜饃饃。
對了,給小山留一份,等會兒做好了,你給他送到地里去,讓他吃完干到天黑了再回來。」
劉麥穗連忙應下,接過筍轉身進了灶房。
林小月一把拉住了周春香手腕「娘,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了自己屋裡,順手帶上了門。
周春香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站穩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沒好氣地道:「幹啥幹啥?神神秘秘的,有啥話不能在外頭說?」
林小月關好門,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娘,你看見霜兒了吧?洗乾淨了是不是挺好看的?」
周春香翻了個白眼:「好看是好看,可那衣裳是你的吧?我還沒見到回頭錢呢,你就把衣裳給出去了。
那衣裳雖說半新不舊,可改改好歹還能湊成一件衣裳給你穿,你倒好,說給就給了。」
她越說越心疼,忍不住嘀咕道,「那死丫頭穿上倒是挺好看的,可我這心裡頭啊,就跟割了塊肉似的……」
林小月連忙挽住她的胳膊,撒嬌般地晃了晃:「娘,一件衣裳而已,我穿不下了放著也是壓箱底,給霜兒穿不是正好嘛。
再說了,你忘了我跟你說的那些好東西了?一件衣裳算什麼!。」
周春香撇了撇嘴,那副心疼的模樣依然寫在臉上。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小月的手背:「行行行,你說了算。不過月月啊,咱家這底子你是知道的,可經不起折騰,要是...要是你說的那事不成,咱們就還得跟以前一樣過。」
說完又解釋道:「娘不是不信你,就是咱家米袋都要空了,可不能再給那懶婆娘喝粥了,得留給你補補身子」。
看著周春香那副明明心疼得要命,卻還是由著她胡鬧的模樣,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這個家窮得叮噹響,米缸都快見底了,可便宜老娘還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給她。
哪怕心裡再不情願,也沒當著外人的面駁她的面子。
這份獨一份的偏愛,讓她這個穿越而來的靈魂都有些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