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順子已經被打的蜷縮在地,鼻青臉腫。
黃毛聽到我的喊聲,拳頭猛地停住,轉頭看向我。
「你他媽誰呀你?我打我老子,關你屁事兒?」
我說道:「你再敢動他一下試試?」
黃毛眉毛一挑,邁著步子朝我走來。
「多管閒事?想死是吧?」
他把拳頭捏的咔咔直響,一臉的暴戾之氣,看樣子要對我動手。
然而就在這時,黃毛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出手機接聽。
「喂,什麼?老拐弄到錢了?靠,早說啊,行,等我啊,我們現在就去萬發賭場,媽的,老子要把之前輸的錢全贏回來。」
他掛斷電話,一根手指囂張的指著我。
「草,傻逼,今天算你走運。」
說完他走到工地旁邊停著的一輛摩托車前,騎上車子揚長而去。
看到這個小混混走了,工人們都鬆了口氣。
我急忙走過去,把趙順子扶起來。
「你沒事吧?」我問。
趙順子搖了搖頭。
「沒事,不礙事,死不了,這小子不敢打死我,他還指望著我給他掙錢呢。」
「謝謝你啊,小伙子,你真不該管這事兒,那小子是真敢殺人的。」
我說道:「趙順子,是林兆輝讓我來找你的。」
聽到『林兆輝』的名字,趙順子猛的一愣。
「兆輝?他,他不是死了嗎?」
我沒回答,而是念起了一首詩。
「一杯濁酒結金蘭,此生同路共河山,
風霜不阻兄弟義,患難相依歲歲安。
死生同諾情無二,肝膽相照永無寒。」
趙順子的嘴巴張大,隨即眼中布滿驚喜。
林兆輝說過,只要我念起這首詩,趙順子就會明白一切。
趙順子激動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果然是兆輝讓你來的,你是來取那一百萬和那座房子的對吧?」
我點頭。
「對。」
「好,好,當年兆輝把錢和房子,放在我這兒讓我替他保管,說有一天會有人來取,我以為他會留給他的女兒,沒想到來的是你。」
我心說,這錢和房子本來是林兆輝留給他女兒的,可惜他女兒死了。
「既然是他讓你來的,那麼其他我也不多問,走,我帶你去取錢。」
趙順子帶著我,穿過工地來到工地後面的工棚。
這些工棚都是臨時搭建的,特別簡陋。
「你等等啊,我這就去給你拿。」他說道。
然後他進了工棚,不一會兒就捧出了一個小型密碼箱。
他用髒兮兮的手把密碼箱打開,裡面放著一張銀行卡。
「這就是兆輝當年讓我保管的卡,這裡面有一百萬,密碼是他的生日。」
他把密碼告訴了我。
「多謝。」我把卡接過。
然後我看了看這簡陋的工棚,還有他那布滿皺紋的臉。
「這些年……你一直都在工地上打工嗎?」
他點頭。
「我也沒啥本事,只能幹點力氣活。」
「你兒子那麼對你,是為了這一百萬嗎?」我問。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個畜生,不知道怎麼知道我手裡有一百萬,還有一套房子,雖然我明確告訴他這錢和房子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可這個畜生還是逼著我拿錢,我不肯,他就打我。」
「可他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把這錢和房子給他,我答應過兆輝,一定會替他好好保管。」
我很動容。
怪不得林兆輝之前告訴我,他的兄弟趙順子是一個十分靠得住的人,不然他也不會這麼放心的把錢和房子託付給他。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要是換成別人,反正林兆輝已經死了,都死了這麼多年了,自己順理成章的把這錢和房子霸占了,也無可厚非。
可他沒有,即便他兒子逼他,那麼打他,他也沒有。
「謝謝你啊,老趙,你真是個好人。」我發自內心的說道。
他搖頭。
「其實我心裡也有過掙扎,前幾年我老伴得了重病,急需用錢做手術,我曾動過要用這一百萬的念頭,可最後我還是忍住了。」
「我得對得起朋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突然又握住了我的手,焦急的說道:「對不住啊,這錢是沒人動,可是兆輝的那棟房子……唉……」
「怎麼了?」我問。
「是我那個畜生兒子,他問我要房子的鑰匙,我不給,他就……他就帶著一幫狐朋狗友,把那房子的鎖撬開,住了進去。」
「無論我怎麼攆都不走,一直到現在,他們還在裡面住著,我曾報警,可警察來了,他們就跑,警察走了他們又住進去,我實在沒辦法啊。」
原來如此,他那個兒子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我說道:「這事你別管了,我會想辦法把房子收回來的。」
他卻很擔心。
「我兒子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怕你一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我就怕……」
「沒事,我不會和他們正面起衝突的,你放心吧。」我安慰他。
他連連點頭。
「好,只要你能把他房子收回來,我就放心了,我也算對得起兆輝了。」
說著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
「沒事,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還能有什麼事兒?錢和房子給你,我就放心了。」
我心裡有些酸楚,想著要不要把這一百萬分出來給他一些?畢竟他替林兆輝保管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然而我剛一提,他卻連連擺手。
「我不要,我手裡有了錢,還得被那個畜生給奪去,別給我錢,馬上就是要死的人了,要錢有什麼用?你走吧。」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朝著工地上走去。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趙順子為什麼說自己是快死的人了?得了什麼重病?不像啊,雖然他剛才咳嗽了幾聲,但看他的臉色和狀態,應該不是什麼重病。
我沒有離開,而是跟在他身後再次去了工地。
結果剛一去,我看到那邊的工地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所有的工人都朝著一個地方跑去,臉上都帶著惶恐。
趙順子臉色一變。
「怎麼?不會又出事了吧?」
我急忙追上他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他一邊急匆匆的往前走,一邊說道:「最近我們工地上很不太平,老是挖出棺材,唉,從施工開始,已經挖出幾十口棺材了。」
啊?我大吃一驚。
工地上施工挖出棺材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但你要說挖出一口兩口可以,可從來沒聽說過,一下子挖出幾十口棺材的。
我看到那邊有人在喊著:「不好了,又挖出棺材了,是一口大紅棺材,比之前的都大。」
趙順子一邊往前走一邊對我說道:「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別看熱鬧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