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的把眼睛閉上,有點酸,有點疼。
頭還有點暈。
片刻後我把眼睛睜開,眼前卻浮現出一幅畫面。
我竟然看到了302的情景。
此時,在那棟房子裡,白天我見到的那些烏煙瘴氣的人已經離去。
裡面的人只剩下兩個,一個是趙奎,一個是他的姘頭張麗麗。
兩人已經睡熟。
然後我看到了客廳的那面牆壁。
牆壁開始呈現透明化,於是,我看到了牆壁內部的情景。
牆壁的夾層里,各有兩塊木板,木板中間,竟然有一具已經乾枯的嬰兒的屍體。
我大吃一驚,心中湧起股涼意。
牆壁?屍體?
一瞬間我明白了,為什麼白天我進去看的時候,總覺得那面牆壁是一個墓穴,裡面有陰氣飄出?
現在看來我的感覺一點沒錯,因為牆壁里有一具嬰孩的屍體。
這哪是一面牆壁?這明明是以牆壁為穴,以夾層為棺,再加上裡面的那具屍體,這不就活脫脫的一個墓穴嗎?
眼睛有些疼,我使勁晃了晃腦袋,把眼睛閉上,畫面消失了。
我的心有些沉重,那房子的牆壁里為何會有一具嬰兒的屍體?
難道跟趙奎和張麗麗有關?
他們除了賭博,抽菸,鬼混,不會還殺人吧?
我吸了口氣,開始在心裡默念引魂咒。
我必須要弄清楚那嬰孩的屍體是怎麼回事?這可能是我把趙奎和張麗麗那些人趕出房子的關鍵。
此時那兩根香已經燃了一半,我再次閉上眼開始在心裡默念。
陰牆為棺,夾層為冢,嬰魂受困,不得往生……」
「香菸引路,咒語開籠,速離壁土,現我真容……」
剛念了幾句,就隱約聽到一個嬰兒的哭聲。
這哭聲很微弱,但很悲慘,讓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我知道這引魂咒,可能已經把那個嬰孩的魂魄給引了過來。
這嬰孩可能死的很慘,死後屍體還被封在牆壁夾層里,怨氣一定很大。
但我必須得搞清楚,所以我硬著頭皮繼續念。
陰陽一契,人鬼相通,有怨可訴,有話可通……」
嬰兒的哭聲已經在我耳邊了。
引魂咒,確實把他的魂魄給引了過來。
我慢慢的睜眼,然後轉頭,接著就看到一張嬰兒的臉,紫青色的,小小的五官扭曲一起,無比痛苦。
如果別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被嚇尿了。
我也很害怕,但我強忍住沒叫出聲。
我是守墓人,是我把這嬰兒的魂魄引出來的。
我壓下恐懼,輕輕說道:「孩子,是誰害了你?告訴我,我為你申冤?」
嬰兒紫青色且扭曲的臉盯著我,小嘴一張一合,依舊發出微弱的哭聲。
他就飄在我旁邊,沒穿衣服。
我繼續說道:「孩子,是……是趙奎和張麗麗害了你嗎?」
沒想到聽到這兩個名字,嬰兒的哭聲突然變大。
他頭頂上開始冒出黑霧,唰刷刷的,就跟漏了氣的煤氣罐一樣。
我心下駭然,心說這是幹嘛呢?不會要衝我來吧,我可是為你申冤的?
那些黑霧唰的一下將我包圍,但是並沒有傷害我,只是我的眼睛又開始酸澀疼痛,然後我在黑霧中,看到了另一幅畫面。
那是一年前,在302那棟房子裡,有一對男女。
一個染著黃毛,一個染著紅毛。
正是趙奎和張麗麗。
那時候房子裡還沒有麻將桌,但是卻有兩台電腦。
兩人都坐在電腦前痴迷的打著遊戲。
趙奎一邊操控著滑鼠一邊喊著:「媽的,最後一波團了,你倒是給我進呀,哎呀死了死了……」
忽然,旁邊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哭聲。
客廳的牆壁旁,放著一個嬰兒車,裡面躺著一個小嬰兒,出生才剛剛一個多月。
小嬰兒的哭聲不斷,趙奎猛地摘下頭上的耳機,對著嬰兒車的方向罵道:「哭什麼哭啊,哭喪呢?娘的,賭博輸錢,這玩個遊戲吧,也他媽的輸,都是他媽的哭喪哭的,把老子的運氣都哭沒了。」
然後他轉頭,對著旁邊也在打遊戲的張麗麗喊道:「你倒是去啊,沒聽見小東西在哭嗎?」
張麗麗頭也沒抬的回懟道:「你怎麼不去呀?那不是你的種嗎?」
趙奎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說不生吧,你他媽非要生下來,現在生下來了,你倒是去給他餵奶呀,別哭了,煩死了。」
張麗麗罵道:「誰他媽願意跟你生孩子呀,要不是老娘身體不允許做流產,老娘早把這小東西給做了,趙奎,你他媽是個男人嗎?」
「反正我生的是你老趙家的種,你要是不管,就讓你爹去管。」
趙奎不耐煩的說道:「我爹還得在工地上給我掙錢呢,要不然我吃什麼花什麼,拿什麼賭博?全指著老東西呢,草……」
嬰兒的哭聲更大了。
趙奎猛地站了起來。
「別哭了,小東西,好了好了,我去給你沖奶行了吧?草。」
趙奎起身去了廚房。
廚房裡的一鍋水正好燒開。
他拿起一個奶瓶,往裡面裝了幾勺奶粉,然後端起那一鍋開水往奶瓶里倒。
倒滿之後蓋上蓋子,走過去,把奶瓶放在張麗麗面前。
「奶沖好了,你倒是去餵呀,別讓小東西哭了,我求你了行嗎?老子還想打個復活賽。」
說著他就坐在電腦前,戴上耳機重新開始打遊戲,很快就進入狀態。
張麗麗的遊戲打到一半,很不耐煩。
她把耳機摘下來往桌上一摔,拿起奶瓶就走到了嬰兒車旁。
看到裡面嚎哭的嬰兒,她只覺得心煩。
於是她不耐煩的把奶瓶塞到了嬰兒口中。
「別哭了,喝吧喝吧,喝完了老娘接著打。」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遊戲界面,完全沒意識到,她手中拿著的奶瓶裡面的奶是熱的。
一百度的開水沖的奶,直接塞到嬰兒的口中。
可憐的嬰兒吸入高溫液體,被燙的渾身抽搐,哭都哭不出來了,但是張麗麗愣是沒發現異常,還一個勁的把奶瓶往嬰兒口中塞。
「快喝快喝,喝完老娘接著組團。」
一瓶奶,已經有一半被擠到嬰兒口中,嬰兒已經被燙死了,她這才發現不對勁,扭過頭去一看,嬰兒不動了。
她手一滑,奶瓶掉在地上,濺出的液體落在她腿上,好燙,她大叫一聲,這才意識到什麼?
「臥槽,趙奎你個王八蛋,你他媽的竟然用開水沖奶粉,小東西被你燙死了,你快來呀……」
張麗麗大叫著。
趙奎很不情願的走了過來。
兩人湊近嬰兒一看,嬰兒早就沒有了呼吸。
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
張麗麗說道:「是你用開水沖奶粉把他燙死的,死了算你的。」
趙奎說道:「我是用開水沖的奶粉,那你為啥不等涼了,再給小東西喂,是你燙死他的。」
「你王八蛋,人是你害的,就是你……」張麗麗大叫著撲向趙奎。
趙奎扭住她的胳膊,吼道:「死就死了,你幹什麼?反正我們倆現在這樣也不適合要孩子,死了正好,清靜。」
張麗麗說道:「這是一條人命,要是被警察知道了,我們倆都得坐牢。」
一聽這話,趙奎慌了。
「對呀,那怎麼辦?總不能因為這個小東西,咱倆都去坐牢吧?」
兩人愣了半天,突然,趙奎眼睛咕嚕一轉,說道:「咱得先把小東西的屍體處理了,別人問起來就說小東西丟了,或者被人搶走了,反正咱倆生孩子的事,也沒多少人知道。」
張麗麗也反應過來。
「是啊,咱倆壓根沒領結婚證,不算正兒八經的夫妻,就是在一塊鬼混才有了小東西,對,得趕緊把小東西的屍體處理掉,可是該怎麼處理呢?扔垃圾桶?」
「不行,清理垃圾的會找到,到時候報了警,咱倆都得玩完。」
「要不扔河裡?」張麗麗說道。
趙奎的目光突然盯住客廳的牆壁。
「要是出去拋屍肯定會留下線索,不如,就把這邊牆壁鑿開,把屍體封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對,這個辦法好,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