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跟王嬸說好了,等到你出嫁的那天,就從他們家裡走。」
雖然說是現在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但是該有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出嫁的前三天,兩個人是不能夠見面的,見面了,對將來不好。
雖然沈樵不明白為什麼,但是他還是一板一眼的來,因為他想要將來的每一天,安禾都過得好。
「明天我幫你把東西給搬過去,小星你想要帶過去也行,或者是放在這裡我照顧他也可以。」
雖然說是安禾的娘家已經不在了,但是該有的還是要有的,不能夠真的從自己這邊出嫁。
「我帶著他一起過去吧,剛來了新環境,他還不適應,要是我在離開的話,他肯定要不安了。。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請你認識的人,吃個飯就好了,我們兩個其實早就是在一個戶籍本上的人了。」
安禾沒有想到,沈樵會想這麼多,其實從在縣衙,自己的名字後邊寫上了沈樵夫郎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嫁給沈樵了。
安禾原本想的是,請人吃個飯,見證一下就行了,他爹娘也不在了,沒有家人了,沒有人會送他出嫁了。
想到這裡,還是有些傷心的,記得幾個月前,他大哥還笑著說,要背著自己出嫁。
沒想到,他們沒有看到這一天。
「不行,其他人有的,你也要有。」
沈樵覺得自己趁人之危,已經很委屈安禾了,要是成親還那樣子簡簡單單的,不當回事,那真的太委屈安禾了。
他現在沒有能力,風風光光的把人給娶進門,但是辦的隆重一點還是可以的。
起碼村里人娶夫郎是什麼樣子,他也要什麼樣子。
絕對不能夠委屈了自己的夫郎。
「我都跟人家說好了,到時候你就等著我去接你就行了。」
「你等一下。」
沈樵說著站起了身,朝著屋子裡走去,安禾有些疑惑,不知道要幹什麼。
很快他就從屋子裡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裹,安禾有些疑惑。
「這是十兩銀子,你爹娘不在了,我就給你。」
「你拿著,當做你的私房錢,算是我給你的聘禮。」
「還有這件衣服,我看到它,就覺得它很適合你。」
沈樵把包袱給打開,裡邊有一件鵝黃色的衣服,還有兩個五兩的銀錠子,一對銀鐲子。
「這......」
看著被捧到自己面前的東西,安禾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心裡想,這人真是個傻子。
娶夫郎哪裡需要那麼多的銀子,普通的家庭,三兩銀子的聘禮就夠了,就是娶一個女子,都用不了十兩。
這人也不害怕,自己拿著這銀子跑了,畢竟十兩銀子,農戶人家一年的吃喝是夠了。
「你就不害怕,我拿著這東西跑了。」
「不怕,只要我對你好,你就不會走,要是將來有一天,我對你不好了,那你就走吧。」
沈樵搖了搖頭說,他一點也不害怕,只要自己對安禾好,安禾就捨不得走。
「傻子。」
看著自己面前的東西,還有把一顆赤子之心捧到自己面前的人,安禾小聲的說著,臉上帶上了笑意。
最終他還是把東西給收了,放到自己這裡,將來也是一家人一起花的,都是一家人,也不分彼此了。
看著安禾收下了東西,沈樵臉上又重新帶上了笑容。
他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好,人家提親還要送豬肉之類的,但是他都沒有準備。
時間太倉促了,他就只能夠買到這些了,幸好安禾不嫌棄。
安禾坐在那裡,看著頭頂漸漸亮起來的星星,忽然想起很幾天以前,在那個乾渴交加絕望的時候,有一個人停下來,問他叫什麼名字,願不願意做他的夫郎。
他答應了,然後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如今他真的有了一個家。
雖然這個家裡,沒有了自己熟悉的親人,但是好在,有了沈樵,還有安星,他們可以組成一個新的家,
有院子,有屋子,有老槐樹,有好吃的飯菜,有一個叫沈樵的男人,有一個叫安星的小傢伙。
安禾低下頭,看了看左手邊正在搖撥浪鼓的安星,又看了看右手邊正在仰頭看星星的沈樵,彎著嘴角笑了。
這大概,是他在逃荒的路上,想要但是不敢想的生活吧。
如此的安定,如此的幸福。
五天的時間匆匆的就過去了,很快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雖然說是沈樵不受歡迎,但是沈畢竟是大姓,自家的小輩成親,還是要過去看看的。
五天之後,整個河灣村都熱鬧了起來。
沈樵家的院子裡里外外都貼滿了紅紅的喜字,堂屋裡紅燭高照,院門口掛了兩盞大紅燈籠,連老槐樹的枝椏上都系了幾條紅布條,喜慶得像過年一樣。
村子裡的人幾乎都來了,廚師帶著他的徒弟,忙前忙後地張羅宴席,柳奶奶坐在院子裡當總指揮,嗓門大得半個村子都聽得見:
「菜好了沒有?端上來!等會兒新人一拜堂就放,別給我搞錯嘍!」
不過這些安禾都不知道,他早上就被拉起來收拾自己。
成親是要傍晚,不過成親的人,一點也不能夠懈怠,早上就開始收拾自己,一直等到吃了午飯,才收拾好自己,等著新郎來迎親。
現在正坐在裡屋,穿著一身紅嫁衣,這是沈樵從鎮上最好的鋪子裡買的,熨得妥帖又平整。
安禾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好看過,雖然這一路上瘦了不少,但底子總是有的,穿上紅嫁衣後整個人都亮堂了起來,連王嬸子進來看了都忍不住「嘖嘖」讚嘆:
「哎喲喂,安禾你這也太好看了吧,沈樵那小子有福氣啊!」
安禾紅著臉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不再看王嬸子。
雖然說都是嫁人,但是小哥兒跟女子還是有些不一樣的,紅蓋頭他們就不用蓋,可以這樣子直接出門。
安星也被打扮得像個年畫娃娃似的,穿著一身小紅衣,手裡拿著那個撥浪鼓,乖乖地站在安禾旁邊,時不時抬頭看看安禾,又低下頭玩自己的撥浪鼓,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