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安禾他們兩個就醒了過來,把院子打掃乾淨,吃完早飯之後。
安禾帶著安星和從山裡帶下來的東西,準備去送給王嬸子和柳奶奶他們。
「禾哥兒你終於回來了,你不在的時候,我可無聊了。」
「山上是不是很好玩啊,你們有沒有遇到什麼獵物,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王安看著安禾,就高興地把人給拉進院子裡,然後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他實在是好奇,也很想去山上,但是家裡沒有獵戶,他根本不可能上去。
「還挺好玩的,以後有機會,咱們一起上去。」
安禾看著王安這個樣子,他也想著帶人上去玩一玩,但是王安畢竟沒有成親,要是跟著他們上去,難免有人說閒話。
只能夠等到之後,大家要是有時間了,就帶著他和他哥哥一起上去,這個樣子要好一些。
「好呀,好呀,山里肯定很多好東西。」
王安想到那些野果子,野核桃之類的,肯定不少,深山也沒有多少人能夠進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對了, 這是我在山裡摘的野果子,還有一罐獾子油,給你們,留著冬天用。」
「禾哥兒,你說說你,來就來,還拿東西,今天中午不要走了,在嬸子家吃飯吧,順便把沈樵也喊過來。」
王嬸子看著安禾就喜歡,小哥兒文文靜靜的,看著就討人喜歡,跟自己家裡的那個大大咧咧的一點也不一樣。
而且小安星也可愛,那么小的一個,那麼乖巧,王嬸子實在是太喜歡了。
「嬸子不了,我們剛下來,家裡還有的忙。」
「等到之後有機會,有機會我們一定過來吃飯。」
安禾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他們等下還要去找柳奶奶。
而且家家戶戶也不容易,在人家吃飯,那不是占人家便宜嗎。
沈樵昨天又經歷了那樣子的事情,還是在家裡吃比較好。
又跟王安說了一會話,約定好了,讓王安去找他玩,安禾就帶著安星去了柳奶奶家。
安禾回家的時候,又去買了一塊豆腐,端著王家和柳奶奶送的菜,拉著安星高興地回了家。
沈樵吃完飯,看了看田裡的水稻,長得還是很好,他們這邊是一年種兩次。
一天的時間,就這樣子,慢悠悠的過去了,山上和山下好像還是有些不一樣,山下更加的熱鬧一些。
夜裡,劉三娘在焦急的在家裡等了一整夜。
原本是開心的,等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把獵物帶下來,好好的打沈樵的臉。
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晚,人還沒有回來,她的心中也漸漸的不安了起來。
她有些做不出,就出門找人。
天黑透了。路上沒有人。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蠟燭燒沒了,她又點了一根。
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大,吹得家裡的門板哐當哐當響。
她開始後悔了。
後悔不該讓趙大河和劉栓子去山上。
不過除了後悔,還有恨,覺得都是因為沈樵,要是沈樵答應的話,他們也就不用冒險,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也就不會出事情。
她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天剛蒙蒙亮,劉三娘就拉著自己的兒媳婦,急匆匆的出門。
她走得很急,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眶下面青黑一片,頭髮亂糟糟的,衣裳上全是褶皺,看起來像是從戰場上下來的難民。
她一出門,扯開嗓子就開始哭喊:
「救命啊!救命啊!我家男人和我兒子上山到現在都沒回來!求求大家幫幫我,幫我去山上找找啊!」
村里人剛開始都沒反應過來。
天剛亮,大多數人還在睡覺,被她的哭喊聲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從窗戶里探出頭來看。
有人認出是劉三娘,皺了皺眉,又把窗戶關上了。
這女人在村里名聲太差了,誰都不想跟她沾邊。
可劉三娘不在乎。她一家一家地拍門,一家一家地哭訴,見人就跪,抓住人的褲腿就不撒手。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確實是急瘋了。
「求求你們了!我家栓子還不到二十歲!他要是回不來,我也不活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幫我去山上找找啊!」
她哭得整個村子都聽見了。
連住在村尾的張老頭都拄著拐杖出來看是怎麼回事。
人越聚越多,里正家裡的大門也被拍響了。
里正六十多歲的老人了,頭髮花白.
他被劉三娘的哭喊聲吵醒,披了件衣裳出來,看見劉三娘跪在他家門口,頭髮散著,眼睛腫著,滿臉是淚,栓子媳婦也跟在後邊,眼睛通紅。
「怎麼回事?」里正沉聲問。
劉三娘哭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趙大河和劉栓子昨天一早上了山,到現在都沒回來,她在家裡等了一整夜,但是人都沒有回來。
里正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他做里正二十年,處理過不少事情,人上了山下不來的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這不是鬧著玩的,山上有野豬有豺狼,還有深溝陡坡。
他沉吟了片刻,說:「你別哭了,你先起來。」
劉三娘不肯起來,跪在地上不肯動,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里正大人,你一定要幫幫我,一定要幫幫我……」
「這事不好辦啊。山那麼大,上哪兒去找?咱們又不是獵戶,不認得山裡的路,要是進去之後自己也迷了路,那不是添亂嗎?」
一個留山羊鬍子的中年人說.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老漢說:
「可不是嘛,山上那些路彎彎繞繞的,咱們進去,怕是連自己都出不來。」
「那怎麼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誰說不救了?可救人總得有個會救人的人吧?」
里正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知道村里人在顧忌什麼,不是不想幫忙,是真的幫不上忙。
這些莊稼人一輩子在地里刨食,上山砍柴都是走最熟悉的幾條路,真要進到深山裡去搜人,他們沒這個本事。
「叫沈樵來。」
里正想了想,沉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