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州軍府，氣氛凝重如鐵。
劉仁瞻端坐案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吾大鵝呈上來的那塊殘破令牌上。令牌上的「唐」字觸目驚心，而那個與黑風谷黑石紋路相似的符號，則讓他眉頭緊鎖。
「你是說，唐軍的目標，是黑風谷里的『神秘力量』？」劉仁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是的，將軍。」吾大鵝肅容道，「從俘虜的供詞和這塊令牌來看，唐軍似乎認為黑風谷藏有能『橫掃天下』的力量。他們之前的攻城，或許只是為了牽制我們，真正的目的始終是黑風谷。」
周德威在一旁忍不住道：「神秘力量？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吧？會不會是唐軍的藉口，實則另有所圖？」
這也難怪周德威懷疑。「神秘力量」這種說法，在崇尚武力與謀略的軍營中，確實顯得有些虛無縹緲。
吾大鵝卻搖了搖頭：「末將起初也有此疑慮，但黑風谷的確異常。谷內瘴氣瀰漫，時有怪異嘶吼傳出，末將曾親入谷中，見過一種形似蜥蜴、背生雙翼的怪物，絕非世間應有的生靈。」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谷心的黑石，紋路與令牌上的符號如出一轍，觸摸時能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流動。末將懷疑，那裡或許真有不尋常之處。」
劉仁瞻沉默了。他了解吾大鵝，知道他不是信口開河之人。更何況，唐軍的動向確實可疑，若不是為了某種重要的東西，何必在黑風谷這種絕地浪費兵力？
「看來，這黑風谷，我們必須重視起來。」劉仁瞻緩緩道，「周副將，你立刻加派斥候，嚴密監視唐軍的動向，尤其是黑風谷周邊，一有異動，立刻回報！」
「末將領命！」周德威抱拳應道。
劉仁瞻又看向吾大鵝：「大鵝，你對黑風谷最為熟悉。我命你即刻率義勇營主力，進駐黑風谷外圍，構築防禦工事，絕不能讓唐軍染指谷中事物！」
「末將遵命！」吾大鵝沉聲道，「只是，唐軍若大舉來犯，僅憑義勇營，恐怕……」
「我明白。」劉仁瞻打斷他，「我會從城防軍中抽調兩千精兵，歸你節制。糧草軍械，優先供應！」
這已是極大的信任和放權。吾大鵝心中一凜，鄭重地躬身：「末將定不辱使命！」
散會後，吾大鵝沒有立刻返回三里坡，而是先去了趟作坊區。經過連日的趕工，一批新的武器鎧甲已經打造完成，雖然算不上精良，但比義勇營之前的裝備好了太多。
他看著鐵匠們忙碌的身影，心中稍定。充足的裝備，是戰鬥力的保障。
「吾大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吾大鵝回頭，只見教書先生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卷麻布。「大人，這是各屯田點重新統計的戶數和丁口，還有今年秋收的預估產量。」
吾大鵝接過來看了看，眉頭微展。經過戰後的整頓，流民們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秋收的預估產量也比預想的要高。這意味著，他們有了更充足的底氣應對接下來的挑戰。
「辛苦先生了。」吾大鵝道，「糧食入庫後，優先保障軍糧，剩下的妥善儲存，以備不時之需。」
「放心吧大人，都安排好了。」教書先生笑了笑，又壓低聲音，「對了，大人，最近城裡有些流言，說……說您得到了什麼『神物』，能呼風喚雨，才擊退了唐軍……」
吾大鵝心中一沉。他知道，這些流言多半與銅符有關。樹大招風，這些流言看似是吹捧，實則可能引來禍端。
「不必理會。」吾大鵝淡淡道，「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
離開作坊區，吾大鵝翻身上馬，直奔黑風谷。他知道，時間緊迫，必須儘快做好防禦準備。
一路上，他能感覺到，壽州城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士兵們行色匆匆，百姓們也少了往日的笑語，臉上多了幾分擔憂。
唐軍的威脅，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行至半途，忽然有一匹快馬從後面趕來，馬上的騎士是周德威派來的斥候。
「吾大人！」斥候翻身下馬，神色慌張，「周副將讓屬下轉告您，唐軍主力已經動了！大約有五千人馬，正朝著黑風谷方向開來，先鋒離谷口已不足三十里！」
五千人馬！
吾大鵝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唐軍來得這麼快，而且一來就是如此龐大的兵力！
「知道了。」吾大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立刻回報周副將，讓他速派援軍！我先帶人去遲滯敵軍！」
「是！」
斥候離去後，吾大鵝立刻對身邊的親衛道：「快馬加鞭，通知駐守黑風谷的弟兄，做好戰鬥準備！再派人去各屯田點，讓他們組織青壯，攜帶武器，即刻前往黑風谷支援！」
「是！」
親衛們紛紛策馬離去。吾大鵝勒轉馬頭，望著黑風谷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五千唐軍，這是一場硬仗。
但他沒有退路。
黑風谷不能丟，壽州不能丟！
他拍了拍馬頸，低聲道：「駕！」
戰馬嘶吼一聲，載著他，朝著即將到來的風暴，疾馳而去。
手腕上的飛鳥印記，再次微微發燙，仿佛在呼應著他心中的戰意，也仿佛在預警著前方的兇險。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黑風谷上空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