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谷的硝煙尚未散盡，唐軍的營帳卻在十里外重新立了起來。這一次，他們沒有急於進攻，只是遠遠地圍著，像一群潛伏的狼，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吾大鵝站在谷口的防禦工事上，望著遠處的唐營，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銅符的預警感從未如此密集，印記日夜發燙，仿佛在警示著某種迫近的災難。
「大人，唐軍這幾日都沒動靜，會不會在耍什麼花樣？」王二柱包紮著手臂上的新傷，眉頭緊鎖。經過上次的血戰，義勇營損失慘重，能戰的不足千人，全靠周德威帶來的兩千精兵撐著。
吾大鵝搖了搖頭：「越是平靜，越要小心。他們肯定在等什麼。」
話音剛落，遠處的唐營忽然起了變化。只見中軍帳前升起一道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在空中凝聚成一張扭曲的鬼臉，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是什麼？」周德威臉色驟變，策馬來到吾大鵝身邊。
吾大鵝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腕上的銅符印記燙得驚人。他認出了那煙柱的氣息——與黑風谷深處的異度生物同源，卻更加濃郁、更加邪惡。
「是巫術！」吾大鵝失聲喊道，「他們在召喚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唐營中傳來一陣詭異的鼓聲，伴隨著晦澀難懂的咒語。那道黑色煙柱越來越粗，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黑風谷。
谷心的黑石忽然劇烈震動起來，表面的紋路重新亮起，卻不再是溫和的灰色，而是與煙柱同源的黑色。地面開裂，瘴氣翻湧，那些被斬殺的異度生物屍體，竟在黑氣的滋養下重新蠕動起來，拼湊成更猙獰的形態。
「不好！他們想強行打開裂隙！」吾大鵝心頭劇震。唐軍不僅知道黑風谷的秘密，還找到了利用巫術破界的方法！
「殺進去！阻止他們！」周德威當機立斷，拔出長刀就要下令衝鋒。
「不能去！」吾大鵝攔住他，「那煙柱有問題，靠近者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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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就見幾名試圖靠近唐營的斥候，剛踏入黑色煙柱的範圍，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撕碎，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為飛灰。
周德威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這……這到底是什麼妖術？」
吾大鵝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的銅符上。印記的燙感越來越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衝撞，仿佛要破體而出。他能感覺到，銅符在與黑石共鳴，在與那道煙柱對抗。
「必須毀掉那煙柱的源頭！」吾大鵝沉聲道，「周副將，你帶人守住谷口，絕不能讓那些怪物衝出去！我去毀掉中軍帳的巫術陣！」
「你一個人？」周德威大驚，「太危險了！」
「只有我能去。」吾大鵝握緊長刀，銅符的藍光透過鎧甲隱隱透出，「這東西與我身上的印記相衝，或許……我能克制它。」
他翻身上馬，對王二柱道：「照顧好弟兄們。」
「大人！」王二柱眼眶通紅，卻知道此刻不是勸阻的時候，只能用力點頭，「您一定要回來！」
吾大鵝沒有回頭，策馬沖向唐營。黑色煙柱的壓迫感越來越強，沿途的唐軍士兵看到他，紛紛揮刀阻攔，卻被他身上的藍光震開，七竅流血。
他像一道藍色的閃電，衝破唐營的防線，直逼中軍帳。帳前，一個身披黑袍、面戴青銅面具的巫師正站在陣眼，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周圍的地面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鮮血在符文間流淌，滋養著那道黑色煙柱。
「擅闖陣眼者，死！」巫師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揮手間，一道黑氣化作毒蛇，直撲吾大鵝面門。
吾大鵝橫刀格擋，藍光與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他能感覺到，黑氣正在腐蝕長刀，甚至試圖侵入體內。
「銅符之力，給我破！」吾大鵝怒吼一聲，體內的暖流驟然爆發，銅符印記藍光大盛。
一道藍色的光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黑氣如同冰雪消融，那些詭異的符文瞬間黯淡。巫師發出一聲慘叫，面具裂開，露出一張布滿鱗片的臉——他竟也被異度力量侵蝕，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你也有界域之物！」巫師又驚又怒，雙手猛地拍向地面。
整個巫術陣劇烈震動，黑色煙柱暴漲，無數扭曲的肢體從煙柱中伸出，朝著吾大鵝抓來。谷心的黑石徹底黑化，裂隙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更多的異度生物嘶吼著湧出。
吾大鵝的壓力陡增，藍光光幕不斷被黑氣侵蝕，他能感覺到，銅符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就是現在！」吾大鵝咬牙，將最後的力量灌注到長刀中，藍光凝聚成一道匹練，直斬巫師。
巫師沒想到他如此兇悍，倉促間祭出一面骨盾。
「鐺！」
骨盾碎裂，長刀貫穿了巫師的胸膛。巫師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傷口，身體迅速灰敗，化作一堆黑灰。
隨著巫師死亡，巫術陣瞬間崩潰，黑色煙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消散在空氣中。那些伸出的肢體和湧出的異度生物，失去了力量支撐，紛紛化為黑氣。
谷心的黑石震動漸停，表面的黑色慢慢褪去，重新恢復平靜。
吾大鵝鬆了口氣，眼前一黑，從馬上栽倒在地。銅符的藍光徹底黯淡，他能感覺到，印記變得冰涼，仿佛耗盡了所有能量。
遠處的唐軍見巫術陣被破，頓時陷入混亂。周德威趁機下令衝鋒，壽州軍如同潮水般湧入唐營，斬殺潰散的敵軍。
王二柱第一個衝到吾大鵝身邊，將他扶起：「大人！大人您醒醒！」
吾大鵝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混亂的戰場和重新平靜的黑風谷，虛弱地笑了笑：「守住了……」
說完，他再次陷入昏迷。
當他再次醒來時，已是三天後。陽光透過軍帳的縫隙照進來，暖洋洋的。劉仁瞻坐在床邊，正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你醒了。」劉仁瞻遞過一碗水，「感覺怎麼樣？」
吾大鵝接過水，喝了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飛鳥印記變得極其黯淡，幾乎要看不見。他心中一緊：「我的……印記……」
「放心，它只是能量耗盡，休息一段時間就會恢復。」劉仁瞻道，「這次多虧了你，不僅擊退了唐軍，還阻止了那場災難。我已經上書朝廷，為你請功。」
他頓了頓，鄭重地說：「朝廷的旨意還沒到，但在我心裡，你已是壽州的屏障。從今往後，黑風谷的防務，全權交由你負責。」
吾大鵝心中一暖，卻也有些沉重。他知道，這次勝利只是暫時的。唐軍雖然退了，但他們已經知道了打開裂隙的方法，遲早會捲土重來。而銅符的能量耗盡，下次再遇到危險，他未必能倖免於難。
「將軍，」吾大鵝掙扎著坐起來，「末將有個請求。」
「你說。」
「我想在黑風谷周邊建立永久防線，遷一部分流民過去屯田，同時……研究那黑石的秘密。」吾大鵝沉聲道，「只有真正了解它，才能徹底消除隱患。」
劉仁瞻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准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吾大鵝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默默道：銅符，等你恢復，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個亂世，這個界域，需要有人守護。
而他，吾大鵝，願意成為那個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