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風谷的春天，來得格外熱鬧

  谷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孩子正圍著一位說書先生，聽得眉飛色舞。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定遠將軍斬幽冥」的故事，把吾大鵝說得如同天神下凡，連銅符都被附會成了「太上老君的法寶」。

  吾大鵝就坐在不遠處的茶攤旁，聽著自己被編排的奇遇，忍不住失笑。他如今已很少穿鎧甲，常著一身青布便服，混在谷民中，倒像個普通的莊戶漢。只有腕間那枚飛鳥印記，在陽光下泛著淡金微光，提醒著他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

  「大人，您又在聽先生瞎掰呢？」王二柱端著兩碗新沏的茶走來，如今他已是黑風谷的「都虞候」，負責谷內防務，臉上的稚氣褪去不少，多了幾分沉穩。

  「聽個樂子罷了。」吾大鵝接過茶碗，看著谷內新蓋的學堂，「孩子們都上學了？」

  「是啊，李大人親自教他們念書，還說要教算術、格物呢。」王二柱笑道，「劉將軍也說了，等秋收後，就從壽州調些典籍來，讓谷里的學堂比得上州府的書院。」

  吾大鵝點頭。戰後三年，黑風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簡陋的山寨。在他與李淳風、劉仁瞻的合力經營下，這裡開墾良田萬畝，建起了作坊、學堂、醫館，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市集，每逢集日，連周邊州縣的商販都會趕來。

  唯一不變的，是谷心的黑石。它被圍在新修的「守脈亭」中，每日都有專人打掃。吾大鵝仍會每日來此靜坐，銅符與黑石的共鳴，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圓千里的地脈流轉——自幽冥谷主被淨化後，界脈雖未完全癒合，卻已趨於穩定，暗影的氣息幾乎絕跡。

  「對了，大人，」王二柱忽然壓低聲音，「今早收到清玄道長的飛鴿傳書，說蜀地『落霞洞』的地脈有些異動，似乎有微弱的暗影殘留，他一個人應付不來，想請您過去看看。」

  吾大鵝眉頭微蹙。落霞洞是七脈之一，清玄道長駐守在那裡。若真有暗影殘留，絕不能掉以輕心。

  「準備一下，明日出發。」

  「是！」

  次日清晨，吾大鵝剛要動身，卻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攔住了去路——是淨影寺的慧能大師，他竟親自來了黑風谷，身後還跟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小沙彌。

  「慧能大師？」吾大鵝又驚又喜，「您怎麼來了？」

  慧能大師雙手合十，神色卻有些凝重：「吾將軍，貧僧此來，是有一事相求。」他指了指身後的小沙彌，「這孩子名叫『明心』，是貧僧在太原廢墟中救下的孤兒，天生能感知暗影氣息。近日他總說，黑風谷的『生機』中，混進了一絲『不屬於此地』的氣息，貧僧放心不下，便帶他來看看。」

  吾大鵝心中一動。他能感知地脈，卻從未想過「生機」中會混入異常。他看向那名叫明心的小沙彌，孩子約莫十歲，眼神清澈，正怯生生地望著黑石的方向，小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