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在南崢眼皮子底下活動,不如離開。
陸遠此次出行跟隨的人不多,他想先去打探下情況,再做安排。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城外,陸遠與陸父陸母等人揮手道別,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一上車,他就愣住了,難以置信地掐了掐手掌心,真實的痛感讓他明白這是真的。
他驚喜不已的湊到南朝面前,問道:「阿朝,你怎麼來的?你哥知道麼?」
「我哥同意了。」
「同意?」陸遠喃喃道,隨即眼睛越來越亮,「你的意思是你哥同意你跟我一同出行?」
「可是,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不會被人發現或是懷疑麼?」雖然開心,但他心裡也有些擔憂。
南朝一想到與這人一同出行,心裡更是歡喜,抿唇淺笑道:「我哥都安排好了,明面上我是心情不好去莊子上小住散心的,如今我那父親還有繼母可沒心思浪費在我身上呢。」
南景一心跟南朔一爭高下,殷氏的心思一半放在後院一半放在兒子身上,至於南芷嫣,嫁到劉家後劉家的事就夠她應付了。
陸遠明白過來後,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南朝能來是他沒想到的,也為對方的這份心意感動,只是不免覺得好笑,他在南朔眼中是什麼絕世正人君子麼?
佳人在側,連他自己都不能保證能坐懷不亂,南朔一個當哥的,是怎麼放心把弟弟送上他的馬車的?
其實,南朔心裡正咬牙切齒呢,當南朝說出自己的想法時,他甚至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看這人是不是燒糊塗了,能說出這麼離譜的話來。
可弟弟難得向他開口,又一副眼巴巴請求的模樣,南朔還是心軟了,等把人安排上馬車,他一拍腦門,無聲嘆氣,這都做了些什麼啊!
馬車裡,熱戀期的小兩口胳膊挨著胳膊,腿碰著腿,眼神一對視,空氣仿佛都要高上幾度。
「朝朝,你能來我真的太開心了。」
陸遠全程咧著嘴笑,原本出行時不願現下變成了歡喜,別說顛屁股了,每日啃乾糧都是甘願的。
南朝掀起帘子一角,涼風拂面而來,臉上的溫度仿若降了下去,他輕聲應了一句,「我亦是滿心歡喜。」
枯燥的行程,此時有了另一人的存在變得溫情。
陸遠拿出準備好的帳本,一邊看一邊同南朝說話,見他有不懂的地方,還會給他講解一番。
「此行就是為了鋪子的事,你父親那邊...你知道麼?」
「嗯,哥哥同我說了。」南朝神色淡淡,對南崢的行為一點都不意外。
陸遠放下帳本,將人摟在懷裡,「阿朝,你知道北邊的事了麼?」面對家人有些話不好說,但對眼前這人,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什麼?」
「北邊的雁臨郡只怕不久便要亂了,你哥已經派人過去了,你說我們把那裡奪下來,好不好?」
南朝聞言一臉震驚地轉頭,片刻後咬了咬唇道:「你們打算做什麼?」
「朝朝,我只是有些怕,怕邊關一旦守不住,那些個如餓狼般兇狠的蠻夷闖進來,你父親不一定能護住我們,到那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我想建一個獨屬於我們自己,不必受制於人的安全堡壘,即便有一日天下亂了,那裡也會是我們最後的世外桃源。」陸遠將心裡的計劃一點點的在南朝耳邊說了出來,又道:「還有,我想風光迎娶你,日日陪在你身邊,這些在臨淮郡都是不可能的。」
南朝沒說話,知道太多一時間腦子有些混亂,但他知道,哥哥和眼前這人是不會傷害他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車架一路晃晃悠悠地行駛在大道上。
陸遠將酣睡的南朝置於腿上,望著帳本出神,他絕不要再一次經歷當初逃難的苦楚,更何況這次還有他的朝朝。
如今,他有錢有糧有馬車手底下還有人,最重要的是他還有空間,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個念頭升起後,陸遠心裡便有了成算,查看空間時竟發現它比上次又大了一些,明明之前把每個角落都塞滿了,如今卻有些許空餘。
陸遠打算有機會將剩下的地方填滿,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同時腦子裡反覆琢磨,自上次查看空間後,這段時日他每日都做了什麼,有何不同的地方?
甚至從一旁的抽屜里拿紙筆將自己的一言一行皆記錄下來,反覆思索,就怕遺漏了些什麼,最後記了整整十幾張紙。
陸遠捏了捏眉心,只覺頭有些疼,將紙張收好,靠著車壁漸漸沉下眼皮。
天色將暗。
南朝輕輕推了推眼前熟睡地男人,溫聲道:「阿遠,快醒醒。」
陸遠睜開眼,昏暗的車廂里一時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錯覺,他拍了拍腦門掀開帘子看向外頭,落日的餘暉籠罩大地,馬車正在一處客棧門口緩緩停了下來。
他利落的下了馬車,然後轉身扶南朝,開口道:「今晚我們在這裡歇息。」
二人進到二樓房間,陸遠看著南朝,「我讓小二給你送了熱水,你洗漱完我們就用膳,我在隔壁,有事喊我。」
回了屋子後,他快速洗了個熱水澡,只覺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來到隔壁房間門口處等著,門吱呀一聲打開來,只見南朝一身素色衣衫,烏黑帶著濕意的長髮披散在身後,與平日束髮時很不一樣。
陸遠愣了一瞬後,便走了進去,道:「怎麼不將衣服穿好?」說著拿過一塊乾的帕子一點點絞乾他頭髮上的水,不然幹不了,會頭疼。
「我聽見你在門口。」
沒多久,門外小二敲了敲門,「客官,飯菜給您端上來了。」
陸遠讓南朝進裡屋,隨後來到門口打開門,等小兒收拾好屋裡的水桶等東西,才轉頭招呼裡頭的人,「朝朝,出來吧。」
兩人簡單的用了晚膳,見南朝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許疲倦,知道他白日趕路有些累了
陸遠起身,走向門口,「阿朝,晚安。」
將空間留給南朝,便也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