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陸遠與南朔坐在客棧里閒聊,經過這幾日的閒逛與接觸,他發現郡內呈現兩極分化。
富有的人十分富有,貧窮的人依舊貧窮。
向旁人打聽才知道,城中大小商鋪,盡數被幾家勢力一手把持,旁人難插一腳。
他對著南朔淺笑道:「以朔北的由頭,我們也來分杯羹如何?」
南朔撫掌大笑,朗聲道:「可行。」
既然事情說定了,城內也逛得差不多了,一行人策馬離開。
林子穆來到兩人跟前道:「大公子,此行方向通往昌安郡。」
南朔點頭,「那就去看看。」
一連多日,他們都在趕路,期間途經幾座大山,耗時比之洛川郡多了不少。
等站在昌安郡城門口時,一行人不由得鬆了口氣,只想儘快找個落腳的客棧休息。
隨後一夜酣睡。
次日,陸遠洗漱完畢下樓時,見眾人都坐在大堂,才明白自己又是最後一個。
他見怪不怪地吃了些東西,對著南朔招呼道:「我們走吧。」
出門時,南朔不由得多看了陸遠兩眼,又望了望升到半空的日頭,不禁想,阿朝與這人成親後,不會也變得這樣吧?
不過就算變成這樣,那也沒什麼不好的。
街道上,各式各樣的商鋪都有,但瞧著生意一般般,擺攤的商販更是不少,東西都挺便宜。
整體來說,昌安郡因為地理原因,通行不便,以致城內經濟一般,人口倒是還行。
臨近的村子他們也都去看過了,雖說土豆、番薯都種上了,但操作不當,加之沒有追肥,產量並不高。
見附近村民們穿的衣裳上面打滿了補丁,人也消瘦,便知他們定然是無法飽腹的。
陸遠暗道:此處與臨淮郡相隔甚遠,消息不便也正常。
也不知能不能從這邊帶些人回朔北?
待了數日,也將城內了解得差不多了。
南朔開口道:「出來有些時日,回吧。」
「好。」
一行人照原路返回,途徑洛川郡時沒有停留,直奔朔北而來。
一進城,就見街道上陸陸續續有了不少人,與之前的空無一人形成鮮明對比,幾人微微一笑,是個好兆頭。
南朔拍了拍陸遠的肩膀,笑道:「回去好好休息,這些時日辛苦了。」一走一個多月,還不知阿朝在家中如何擔憂呢!
陸遠莞爾一笑,「明日我便去看阿朝。」
閒聊幾句後,眾人各自歸家。
陸母見兒子回來了,迎上前去,心疼道:「這一走這麼長時間,身子骨哪吃得消啊。」
「你啊,別仗著年紀輕就不當回事,這路我們走得還少麼?」
陸遠沒說話,心下也覺得陸母說得對,從他過來就在逃荒,後來是因為一些重要的事,然後是創辦商鋪,再是千里迢迢來到朔北,這次又走了這麼長時間。
光想想,陸遠也覺得自己在路上耗費了太多時間,於是對著陸母安撫道:「你說的我記住了,短期內我不打算出門了,好好在家休息。」
陸母聞言,有些不相信地問道:「你沒拿話哄我?」
「沒,真沒。」
「娘,我是人,我也會累,若無事我也懶得整日往外跑。」陸遠推著人往裡走,笑了笑道:「家裡還有沒有吃的,我有些餓了。」
陸母連忙道:「有有有,你坐會,我現在就去拿。」
屋內的陸珠珠聽到動靜,走了出來,一見到他滿心歡喜地奔了過來,嬌聲道:「大哥,你終於回來了,離除夕都沒多少日子了,我們都擔心你趕不回來。」
陸遠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一臉喟嘆地道:「在外頭過除夕有什麼意思,家家戶戶都團圓了,連客棧都不知能不能住,想想都覺得難過。」
「是啊是啊。」陸珠珠連連點頭,又道:「那你之後可別出去了,就算出去也別走這麼長時間,你不知道,爹娘他們都很惦記你。」
陸母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哭笑不得地開口,「你個死丫頭,是誰整日在家裡問大哥什麼時候回來,現下你哥回來了,倒是我和你爹惦記了?」
陸珠珠鬧了個大紅臉,跺了跺腳道:「娘,你怎麼這樣,我不跟你們說了。」說完,就跑進屋子裡,看不見人影了。
陸遠聞言忍不住失笑,眼底漾開笑意。
吃了些東西,又與陸母閒聊了幾句,得知這段時日南朝約珠珠他們相處得不錯,還送了禮物給她。
他溫聲道:「沒事,給了就收著。」
入夜,周遭靜謐無聲,陸遠一夜酣睡到天亮。
他精神飽滿地收拾好自己,隨意用了幾口早膳,對著陸父陸母道:「爹、娘,你們慢慢吃,我出去一趟。」話音剛落,就不見了人影。
陸母看了陸父一眼,抿唇沒有說話,兒子要去哪夫婦倆心知肚明,去吧去吧,小兩口也許久沒見了,想必那邊也惦記著呢!
兩人感情好總比感情不和,天天鬧得家裡雞飛狗跳好吧。
陸母現下也不說什麼了,睜隻眼閉隻眼日子還過得自在些。
南府。
陸遠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南朝的院子,守在門外的秋鈺抬眼見到他,輕聲道:「陸公子,公子正在屋內看書。」
「嗯。」
推開門,一眼便看見窗邊那道身影,右手執書靠坐在身後的軟枕上,陽光下美好得讓人不忍打擾。
聽見動靜,那人抬頭,眼中霎時流露出幾分真切笑意,方才的沉靜一掃而空。
「你來了。」
昨日見大哥回來,他就知道這人今日會來,此時見著人雖然欣喜但也不覺得意外。
陸遠上前兩步,拉著他的手在貴妃椅上坐下,笑著道:「這次一走一個多月,往後很長時間應當都不會出門了。 」
「真的?」南朝歪頭看他,像是在確定他話里的真假。
陸遠點頭,「真的,昨日我娘說起,我才發覺,這幾年一直往外跑,待在家裡的時間都不多。」
隨即,他笑著看向南朝,「往後留在家裡陪你,便是要走也帶你一起,可好?」
「你這麼說,我可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