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紅。
龍大鵬的身影緩緩從山腳處走來,衣服上沾了些樹葉和泥土。
他在山裡轉了大半天,總算是把儲物空間裡塞滿了獵物。
這些肉,也夠龍大鵬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消耗了。
龍大鵬回到草屋前,發現眾人已經開始吃飯了。
營地中間升起了幾堆篝火,火上架著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肉香味飄得老遠。
「大鵬,你回來了!正好,喝口肉湯先。」
韓於端著一碗肉湯走過來,遞到他手上。
碗挺大的,就是碗口邊有不少磕磕碰碰的小缺口,應該是問老鄉借的。
肉湯剛煮好,很燙,韓於用兩塊破布墊著才端過來的。
龍大鵬接過肉湯,低頭一看,湯麵上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花,有半碗的肉,還有一些內臟雜碎和乾貨,很香,一點腥騷味都沒有。
龍大鵬吹了兩口氣,感覺稍微涼了一些,低下頭喝了一口。
一股鮮味撲鼻而來。
「我去,這味道,很頂啊。」
龍大鵬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的看向韓於。
不吹不黑,這碗湯是真不錯,鮮得很,鹹淡也恰到好處,喝著一點都不膩。
龍大鵬抬頭看了看韓於,問道:「這湯是誰煮的?這手藝厲害啊。」
「哈哈哈,有這麼好嗎?」
「你把我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韓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你煮的?」
「對啊,我煮的。」
韓於笑了笑,「我把豬骨頭剁碎了,特意熬的,熬了好幾個小時呢。裡面還放了心肺肝和一些零零散散的雜碎,豬腸子不好處理,我就送給老鄉了,湯裡面還有一些乾貨,是我用肉跟老鄉換的。」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
龍大鵬又喝了一口湯,感慨了一句。
「那是當然,哥們我可是炊事兵出身的!」
「牛皮,給你豎個大拇指,厲害。」
龍大鵬豎起大拇指,然後問道,「不過,我的小豬呢?」
「等等,別急,你的小豬還烤著呢。」
韓於指了指不遠處。
火堆邊上架著幾根木棍,串著幾頭小乳豬,正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郝平川和鄭朝陽兩個人正圍著小乳豬轉,手裡拿著刷子,往上抹醬料。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響,香味飄過來,勾得人肚子直叫。
「好了好了,熟了,大家快過來吃點!」
郝平川喊了一聲,伸手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
「新鮮出爐的小乳豬啊!」
有人湊上去,「給我一塊,小小一塊就夠了,我剛才有點吃撐了。」
「哇,你這傢伙,明知道有烤乳豬還吃這麼撐,真是沒口福。」
「淦,這能怪我嗎?」
「好不容易能吃肉吃飽,我肯定放開吃啊,誰知道你們後面還要烤乳豬。」
那人罵道。
「廢話,乳豬不烤留著明天發臭嗎?你傻啊?」
「都怪韓於,他煮的肉湯太香了,我忍不住多喝了兩碗。」
「丟你啊,這都能賴到我頭上?」
「我真想給你來一拳。」
韓於笑罵道。
「來來來,打我肚子,把我打吐了,我再吃一頓。」
「滾!」
「別吵吵了,吃飯。」
龍大鵬找了個位置坐下,韓於當即上前,把一隻烤好的小乳豬遞到他手裡。
小乳豬烤得金黃酥脆,表皮微微焦裂,油脂還在往外滲,香氣撲鼻。
龍大鵬也不推脫,扯下一塊肉就吃了起來。肉嫩得很,入口即化。
他也不說話,一口接一口,三下五除二,這頭不到十斤的乳豬就被他吃了個乾淨。
肉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眾人吃飽喝足,一個個挺著肚子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星空。
山里夜晚安靜得很,只有蟲鳴和風聲,偶爾有幾聲鳥叫從遠處傳來。
龍大鵬靠在草屋的牆根上,閉著眼養神。
忽然,村口處傳來轟隆隆的車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地面都跟著震動起來。
鄭朝陽第一個翻身爬起來,側耳聽了兩秒,臉色一變:「是軍車的聲音!領導真找來外援了!」
「我靠,還有坦克履帶的聲音!」
有人激動地站了起來。
「臥槽,領導牛逼啊,坦克都找來了!」
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龍大鵬也站了起來,看向村口。
一輛輛軍車正沿著土路駛來,車燈雪亮,把整條路照得跟白天一樣。
軍車上面站著一個又一個手持武器的戰士,穿著整齊的軍裝,神情嚴肅。
後面跟著兩輛坦克,履帶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再往後,是幾架榴彈炮和火箭炮,被軍用卡車拖著,炮管朝天,威風凜凜。
「我去,這配置,都夠打一場仗了吧。」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最前面的軍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羅勇從車上跳了下來,大步往眾人這邊走來。
「都在這兒呢?」
羅勇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龍大鵬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
「我宣布件事。」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從現在開始,王墓專案組正式撤銷。五頭峰上的八王墓,從今日起,將全權交給軍區處理。」
他往前邁了一步,急切地問道:「羅局長,那墓里的文物呢?」
「陳教授,你先別急。」
羅勇擺了擺手,「墓里的事你不用擔心,等墓里的危險處理完了,軍區方面會通知你們這些專業人士的。到時候該怎麼弄還怎麼弄,少不了你們的事兒。」
陳教授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看來,他們北大考古系是吃不得獨食了。
唉。
「局長,那我們呢?」
「專案組撤銷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郝平川問道。
「對,專案組撤銷,你們都可以回去了。」
「好嘞!」
「等等。」
「別人可以回去,鄭朝陽你不行,你待會兒還要留下協助我。」
羅勇伸出手指,點了點人群里的鄭朝陽。
鄭朝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就是你。」
「領導,為什麼又是我啊?」
鄭朝陽的臉都快皺成一團了,他也想回家啊。
「你是不是臨時組長?」
「是……」
「那不就得了。」
羅勇說得理所當然,「老李都留下了,你憑什麼不留下?」
「領導,我……」
「閉嘴。」
羅勇打斷他的話。
「平川,你給我盛一碗湯過來。我已經聞到肉味了,你們這群傢伙膽子還挺大的,上山真給你們打到獵物了。」
「好咧。」
郝平川屁顛屁顛跑去盛湯了。
「你們趕緊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吧。」
羅勇朝其他人揮了揮手。
龍大鵬等人當即動手,把剩下的肉和雜物搬上車。
折騰了小半個小時,總算收拾妥當。
眾人紛紛上車,車子發動,轟隆隆地駛離了秦家村。
眾人離開秦家村後不久,村子周邊就多了不少民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進山的路守得嚴嚴實實。
幾日後,人民日報登了一條消息:軍區在五頭峰範圍內舉行了大規模作戰演習,圓滿收官。
「作戰演習」什麼的,大部分人沒什麼感覺。
他們唯一有感覺的,就是這幾天廠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批肉類,分給大家改善伙食。
就是肉的味道有點怪,帶著一股火藥味,但沒人嫌棄,這年頭有的吃就不錯了,嫌棄個啥。
翌日。
龍大鵬坐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人探頭進來。
「大鵬,明天上午,你鄰居要被拉過去槍決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龍大鵬放下報紙,皺了皺眉:「鄰居?誰啊?」
「那個老東西啊,老聾子,打你的那個。」
「哦?」龍大鵬眉毛一挑。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有這麼個人了。」
「明天上午,城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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