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嘉誠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後翻倒,撞在牆上發出悶響。
「清禾,你讓物業攔住她們!」
顧清禾眼中浮現一絲諷刺。
「你不是說不認識她們嗎?」
羅嘉誠張了張嘴。
「我是擔心陌生人闖進我們婚房。」
「湖畔別墅登記在盛林科技名下。」
顧清禾語氣冷淡。
「你我婚約已經解除,那也不再是我們的婚房。」
羅嘉誠的表情逐漸扭曲。
「你早就計劃好了!」
「你先停我的卡,再找人調查我,現在又當著全網羞辱我!」
「顧清禾,我陪你五年,你就這樣對我?」
直播間觀眾差點被他的邏輯氣笑。
「拿三千二百萬別墅養七個人,還有臉說被羞辱?」
「原來只要陪伴五年,就能獲得無限額度銀行卡?」
「建議查查陪伴內容,可能主要是陪賭場!」
顧清禾沒有與他爭辯。
她抽出第一份銀行流水,放到鏡頭前。
「前年六月,你說要投資餐飲品牌,從我這裡拿走五百萬。」
「其中三百七十萬在當晚進入金皇娛樂廳帳戶。」
這筆數字與陳道玄先前所說完全一致。
羅嘉誠試圖辯解。
「那是正常商務往來。」
顧清禾又拿出第二份流水。
「去年二月,你說海外供應商要求支付保證金,我轉給你八百萬。」
「次日,其中六百二十萬通過地下錢莊進入海港遊輪賭場。」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證據依次擺出。
每次羅嘉誠輸錢,都會編造一個看似合理的項目。
有時是餐飲投資。
有時是藝術品採購。
有時甚至以顧清禾父親壽宴為藉口,聲稱要訂購稀有藏酒。
五年時間,他先後從顧清禾手中拿走五千多萬。
除去那棟登記在公司名下的別墅,剩餘資金大多進入賭場。
顧清禾此前並非毫無察覺。
只是羅嘉誠每次都能提供合同與項目照片。
那些材料真假混雜,背後還有專業團隊幫忙製作。
直到一個月前,財務部門發現某份採購合同上的印章存在問題。
顧清禾順著資金流向調查,才找到地下賭場記錄。
「你說我和別的男人進入酒店。」
顧清禾看向羅嘉誠。
「那家酒店的三層,是盛遠律師事務所臨時取證辦公室。」
「和我同行的人叫顧明州,是我的表哥,也是負責此案的律師。」
她將酒店監控截屏放到鏡頭前。
除顧清禾與顧明州之外,同行的還有兩名財務人員與一名調查員。
所謂孤男寡女進酒店,完全是羅嘉誠刻意剪裁後的謊言。
他只截取兩人進入大門的畫面,又讓營銷帳號編造曖昧標題。
「我原本打算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顧清禾聲音沒有起伏。
「只要你主動承認賭博,配合處理債務,我不會公開這些證據。」
「可你沒有回頭。」
「你反而想利用陳大師的直播,給我扣上出軌的帽子。」
羅嘉誠眼神閃爍。
他本以為顧清禾只是查到部分債務。
如今看來,對方已經掌握全部資金流向。
「清禾,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我們。」
「我想儘快賺到足夠的錢,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
「顧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只能冒險!」
顧清禾平靜問道:「所以你用我的錢去賭?」
「投資本來就有風險。」
「所以你在我的房子裡養七個女人?」
「她們只是朋友!」
話音剛落,顧清禾身後的工作人員遞來一台平板電腦。
屏幕中出現湖畔別墅的客廳畫面。
物業經理與兩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口。
一名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刻有字母的項鍊。
女孩雙眼通紅。
「羅嘉誠,你說今天要陪母親做手術。」
羅嘉誠臉色驟變。
「詩詩,你先回學校!」
「我們之間的事稍後再說!」
女孩聽見這句話,眼淚直接落下。
「你不是說顧清禾是你姐姐嗎?」
直播間彈幕再次沸騰。
羅嘉誠慌忙切斷自己這邊的聲音。
可所有人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顧清禾看著女孩。
「我沒有弟弟。」
「羅嘉誠也沒有母親住院。」
女孩手中的項鍊掉落在地。
她與羅嘉誠交往近一年。
對方自稱文化公司創始人,名下擁有湖畔別墅與多輛豪車。
每逢星期一,羅嘉誠都會準時接她過去。
若她想更改日期,對方便以工作繁忙拒絕。
女孩一直以為這是成熟男人的時間規劃。
直到今日,她收到一條陌生好友申請。
對方頭像上戴著與她完全相同的項鍊。
兩人核對照片,發現背景都是同一棟別墅。
更可怕的是,對方也只在星期二出現。
她們繼續查找羅嘉誠的社交帳號,最終又聯繫到另外五人。
「你給我的包,付款人也是顧清禾嗎?」
女孩聲音顫抖。
顧清禾查了一下訂單。
「去年十一月三日,九萬八千元,付款卡是我的副卡。」
女孩捂住臉。
她一直將那個包視作羅嘉誠愛她的證明。
如今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個男人偷用未婚妻的錢維持騙局。
門外又傳來聲音。
第二名女孩趕到了。
她剛進入客廳,就看見沙發上的白裙女孩。
兩人脖子上戴著近乎相同的項鍊。
別墅氣氛瞬間凝固。
羅嘉誠重新打開麥克風。
「你們聽我解釋!」
「項鍊只是批量定製,情侶款本來就會重複!」
第二名女孩抬起手機。
屏幕上是羅嘉誠發給她的消息。
【寶貝,這是我親手設計的唯一款,全世界只有一條】
直播間觀眾笑瘋了。
「全世界只有一條,但臨江市有七條!」
「批量生產的唯一款,解釋得非常專業!」
「這男人不去賣紀念幣可惜了,嘴比鑑定證書還真!」
羅嘉誠還想繼續編造。
別墅門鈴卻接連響起。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先後抵達。
每個人都帶著相似的禮物,相似的合照,以及完全不同的愛情故事。
顧清禾將桌上最後一份文件翻開。
「七個人只是感情問題。」
「現在該談談那四千三百餘萬賭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