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剛關掉直播設備,便看見陳道玄站了起來。
「師父,您要去哪?」
「西城。」
「逛街嗎?」
「抓個養小鬼的道士。」
林晚晚手裡的數據線掉在桌上。
唐果也從值班室探出頭。
「養小鬼?」
陳道玄沒有解釋系統任務,只說自己方才心有所感。
西城金爵會所地下藏著一處賭場。
有個落魄道士正在裡面利用陰物出千。
唐果立即聯繫嚴柯正。
地下賭場涉及金額巨大,貿然行動容易打草驚蛇。
警方調查金爵會所已有一段時間,卻始終無法找到賭場入口。
每次檢查,地下區域都只是普通倉庫。
客人名單與資金流水同樣經過多層偽裝。
嚴柯正聽完陳道玄提供的線索,很快作出決定。
警方負責外圍布控。
陳道玄與林晚晚進入賭場收集證據。
唐果原本想跟隨,卻被陳道玄拒絕。
她的身份已經在網絡曝光,進去便會被認出。
晚上八點半,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金爵會所門口。
陳道玄換下天師紫袍,只穿著一件普通灰色長衫。
林晚晚則提著限量款手袋,渾身上下寫滿了人傻錢多。
「師父,我這個造型怎麼樣?」
「像剛偷了你爹銀行卡。」
「那就對了!」
林晚晚昂首走進大廳。
前台起初不肯承認賭場存在。
直到她拿出盛林集團的黑卡,又報出一名熟客的名字,對方態度才發生變化。
兩人被帶進三樓茶室。
服務員送來一壺茶,又讓他們等待十分鐘。
陳道玄掃了一眼茶桌。
桌下藏著指紋採集裝置。
牆上的裝飾鏡後,還有兩台人臉識別攝像頭。
賭場在確認客人身份與背景。
十分鐘後,書架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部只能向下運行的電梯出現在牆後。
電梯下降兩層,門外卻不是地下室。
一條鋪著紅毯的走廊向前延伸,盡頭傳來籌碼碰撞聲。
金爵賭場面積很大。
裡面沒有任何招牌,服務員統一佩戴銀色面具。
賭桌之間隔著屏風,客人也可以選擇私人包廂。
林晚晚換了十萬元籌碼。
「隨便玩,輸了算你爹的。」
陳道玄語氣從容。
林晚晚壓低聲音。
「我爹知道您這樣教我嗎?」
「他若不同意,讓他來找老夫。」
兩人沿著賭桌緩慢前行。
陳道玄很快看見任務目標。
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瘦高男人。
他穿著廉價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腳上卻踩著一雙磨損嚴重的布鞋。
男人面前堆著數百萬元籌碼。
他每次下注以前,都會摸一下左手腕的黑色木珠。
一隻半透明的小鬼,正蹲在對面玩家肩膀上。
小鬼只有五六歲模樣。
它穿著舊式紅肚兜,臉色灰白,眼睛卻格外明亮。
每當對面玩家查看底牌,小鬼便湊過去一起看。
隨後,它會跑回瘦高男人身邊,伸出手指比劃數字。
陳道玄注視片刻。
完整面板隨之浮現。
【姓名:葛清風】
【命格:道門孤燈,術正心偏】
【過往隱秘:茅山旁支弟子,師門衰敗後流落臨江,以養鬼術驅使幼靈團團】
【近期禍福:今夜貪念入局,將遭賭場滅口,幼靈魂飛魄散】
【災禍補充:其利用幼靈窺探底牌,已被賭場暗中察覺】
【化解方法:破除養鬼契約,揭穿賭場騙局,引其以尋失之術積累善功】
陳道玄眉梢微動。
這個葛清風並不算真正的惡人。
他從未害人養鬼。
團團原本是被封在廢棄骨灰罈中的孤魂。
葛清風將它救出,以自身精血溫養多年。
一人一鬼相依為命。
只是最近欠下大筆債務,葛清風才動了歪心思。
他利用團團透視底牌,在數個私人牌局贏走兩百多萬。
金爵賭場早已發現異常。
今晚故意放任他贏錢,是想等他離開以後奪回籌碼,再逼問出千手段。
按照原本軌跡,葛清風會死在城外採石場。
團團為了護主強行衝擊鎮鬼銅錢,最終魂飛魄散。
「找到了。」
陳道玄帶著林晚晚走向賭桌。
葛清風剛贏下一局,正準備收起籌碼。
陳道玄在他對面坐下。
「朋友,玩兩把?」
葛清風打量他一眼。
一個穿舊長衫的老頭,帶著明顯不缺錢的年輕姑娘。
這種組合在賭場裡並不少見。
有些富家子弟喜歡請所謂大師陪賭,藉此討個彩頭。
葛清風露出笑容。
「老人家想玩什麼?」
「你最擅長什麼?」
「牌九,梭哈,百家樂都可以。」
「那便梭哈。」
荷官很快開始發牌。
團團蹦蹦跳跳跑到陳道玄身後。
它探頭看向底牌,又立即轉身跑回葛清風身旁。
兩根手指,一根手指,最後比出一個圓圈。
葛清風得到提示,毫不猶豫加注二十萬。
陳道玄連底牌都沒有查看。
「跟。」
第二張牌發下。
團團再次跑來。
它剛想靠近,陳道玄袖口中的護身符便輕輕一熱。
無形清氣盪開。
團團像撞上一面柔軟牆壁,直接彈回賭桌中央。
它坐在地上,茫然摸著腦袋。
葛清風臉上的笑意僵住。
他摸了摸左手腕的木珠。
團團再次撲向陳道玄。
這一次,它被彈得翻了兩個跟頭。
陳道玄抬起眼。
「孩子總偷看別人東西,可不是好習慣。」
葛清風瞳孔驟然收縮。
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團團。
眼前這個老頭,不僅能看見,還知道它在窺探底牌。
「老人家說笑了。」
葛清風強撐鎮定。
「這裡哪有什麼孩子?」
陳道玄將二十萬籌碼推到桌面中央。
「再跟二十萬。」
荷官繼續發牌。
團團不敢再靠近,只能蹲在葛清風肩膀上搖頭。
沒有小鬼提醒,葛清風頓時失去把握。
他看著陳道玄面前的明牌,又悄悄觀察對方神情。
陳道玄從始至終沒有查看底牌。
這讓葛清風更加不安。
「不跟了。」
他將牌扣下。
陳道玄卻沒有收籌碼。
「這就怕了?」
「玩牌講究見好就收。」
「你今晚已經贏了六百八十萬,還不準備收嗎?」
葛清風臉色一變。
桌邊幾名賭場工作人員同時抬起頭。
他的實際盈利經過多次換桌與兌換,普通客人不可能準確計算。
陳道玄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最後一局。」
「你若贏了,老夫面前所有籌碼歸你。」
「你若輸了,把手腕上那串木珠留下。」
團團聽懂這句話,立即抱緊葛清風的脖子。
葛清風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沖它來的?」
陳道玄輕撫長須。
「錯了。」
「老夫是來救你們兩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