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直播是國內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
陳道玄的帳號，也一直在星河直播運營。
過去一個月，他每次開播都能吸引上千萬人同時在線觀看。
最高峰時，在線人數甚至突破三千萬。
如此恐怖的流量，讓星河直播的日活增長近一倍。
魏長峰原本做夢都會笑醒。
可宏泰置業的遭遇曝光後，他忽然笑不出來了。
董事長辦公室內，財務負責人正在匯報數據。
「陳道玄帳號累計收到打賞一億七千六百萬元。」
「按照現行分成協議，平台應獲得百分之五十。」
魏長峰臉色發白。
「我們拿了多少？」
「扣除退還與捐贈部分，目前進入平台帳戶的大約三千八百萬元。」
財務負責人面露喜色。
「後續還有大量GG收益，這個帳號至少能為平台帶來數十億元估值增長。」
魏長峰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他拿起遙控器，將宏泰樓盤坍塌的視頻投放到牆上。
「三千八百萬很多嗎？」
財務負責人愣了愣。
「對普通主播而言，確實不少。」
「那和三座樓比呢？」
財務負責人不說話了。
宏泰只是想拆一間鋪面，便損失超過六十億元。
星河平台卻已經從陳道玄的打賞里抽走幾千萬元。
誰能保證這筆錢不會產生因果？
魏長峰越想越害怕。
「陳大師什麼時候與平台簽約的？」
法務總監翻開資料。
「他註冊時勾選了普通用戶協議，沒有單獨簽署主播合同。」
魏長峰猛地站起。
「也就是說，我們靠一份沒人會認真看的用戶協議，拿走他一半打賞？」
法務總監艱難點頭。
「法律層面沒有問題。」
「宏泰強拆在法律層面有問題，可他們賠了十二億！」
魏長峰急得來回踱步。
法律管得了公司。
未必管得了因果。
陳道玄過去不計較，可能只是根本沒注意平台分成。
等他哪天查看帳戶，發現禮物少了一半，星河直播會發生什麼？
伺服器集體癱瘓。
總部大樓地基下沉。
或者公司所有高管同時遭遇血光之災。
每一種可能都讓魏長峰後背發涼。
「把那三千八百萬全部退回去。」
財務負責人面露難色。
「部分款項已經計入季度營收。」
「退回去！」
「股東那邊怎麼解釋？」
「實話實說。」
魏長峰狠狠瞪了他一眼。
「誰想拿這筆錢，讓他自己去天機閣解釋。」
會議室瞬間安靜。
沒有任何股東願意承擔這個任務。
法務總監小心詢問。
「只退回歷史分成，是否需要重簽合同？」
「當然要簽。」
魏長峰打開行業數據報告。
陳道玄直播間的用戶黏性，已經超過所有頭部主播。
他沒有團隊運營，不接GG，不帶貨，每天只直播三卦。
即便如此，平台新增用戶中仍有六成是為他而來。
這種主播不是平台捧出來的。
恰恰相反，是平台在依靠他的流量續命。
魏長峰迅速做出決定。
「準備最高等級的獨家合同。」
「打賞收益全部歸陳大師，平台不抽一分錢。」
「直播產生的GG收入，也劃出一半交給天機閣處理。」
財務負責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平台怎麼盈利？」
「新用戶和品牌價值就是最大的盈利。」
魏長峰看向屏幕上的在線數據。
「只要陳大師留在星河，投資人會自己找上門。」
法務總監繼續問道。
「簽約費定多少？」
「十億元一年。」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國內最頂級的娛樂主播，年簽約費也不過數億元。
陳道玄每天只播一兩個小時，全年簽約費卻達到十億。
魏長峰覺得這個數字依舊不高。
「先簽三年，每年十億提前支付。」
「平台不限制直播時長，不干涉直播內容，不要求參與任何商業活動。」
「陳大師隨時可以停播，也可以提前解約。」
法務總監忍不住提醒。
「這種合同幾乎只有平台義務，沒有主播義務。」
「有意見嗎？」
「沒有。」
法務總監立即低頭記錄。
上午十一點，魏長峰親自乘坐私人飛機趕往臨江。
抵達天機閣時，距離每日開播還有一個小時。
他沒有帶保鏢，只帶了法務總監與合同。
三人順利穿過清心引緣陣。
葛清風看見來人，放下手中的尋失登記表。
「幾位找誰？」
「我叫魏長峰，星河直播董事長。」
林晚晚從櫃檯後抬頭。
「平台老闆？」
魏長峰露出客氣笑容。
「我來給陳大師送一份新合同。」
陳道玄正在後院檢查聚靈草。
聽說平台老闆親自上門，他略感意外。
「老夫的直播出問題了？」
「沒有。」
魏長峰趕緊搖頭。
「平台過去的分成規則不太合理，我們決定重新調整。」
他將退款憑證放在桌上。
歷史分成三千八百萬元，已經全部轉入陳道玄的主播帳戶。
陳道玄看了一眼。
「平台正常提供服務，收取分成不是理所應當嗎？」
魏長峰心裡一顫。
高人越是平靜，他越覺得自己做錯了。
「百分之五十實在太高。」
「以後您的直播打賞，平台分文不取。」
林晚晚接過合同，越看眼睛越亮。
「師父，他們還給十億一年。」
葛清風探過頭。
「十億？」
他又開始計算自己的工資。
算到一半，主動停止了這種自取其辱的行為。
陳道玄翻開合同。
裡面沒有直播時長要求，也沒有禮物任務，甚至不存在違約賠償。
平台每年支付十億元，只為獲得獨家直播權。
「你不怕虧？」
魏長峰認真回答。
「陳大師的直播給平台帶來的價值，遠遠超過十億。」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千萬人同時觀看帶來的流量，本就無法用普通主播的標準衡量。
陳道玄沒有推辭。
「老夫有幾個條件。」
「您請說。」
「未成年人不得參與禮物競榜。」
「平台必須增加消費提醒，高額打賞需要二次驗證。」
「涉及受害者的直播切片，不得擅自用於商業宣傳。」
魏長峰全部答應。
陳道玄又指向歷史退款。
「這些錢進入天機閣公益帳戶，用於尋失與災害救助。」
「以後禮物收入同樣如此。」
林晚晚立即記錄。
合同確認無誤後，雙方完成簽字。
魏長峰拿到合同，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下。
至少從今天開始，平台不再拿高人一半卦金。
他離開前，陳道玄看了看他的面板。
近期雖然勞累，卻沒有明顯災禍。
「以後少熬夜。」
魏長峰身體一僵。
「我是不是得了絕症？」
「只是有些脂肪肝。」
魏長峰長長鬆了口氣。
「今晚就開始減肥。」
十二點五十分，天機閣重新安靜下來。
林晚晚調試直播設備。
唐果檢查求助名單。
葛清風抱著團團坐到角落，準備看看今日會抽中什麼人。
一點整，直播準時開啟。
開播不到十秒，在線人數突破五百萬。
平台首頁同時彈出一行金色公告。
【天機閣直播間打賞收益全部歸主播所有，星河平台永久不參與分成】
網友看見公告，彈幕瞬間覆蓋屏幕。
陳道玄端坐桌後，輕輕敲響銅鈴。
「今日三卦。」
「現在開始第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