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歸雲麻木地抬起頭，在看見晟王那張臉時，露出了驚喜之色。
晟王殿下。
她在心中呼喊。
可是張了張嘴，還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急切地上前，一把拽住了沈清曜的衣袖，比劃著名試圖告訴他，她被謹王毒啞了嗓子。
沈清曜卻沒空管她這是打什麼啞謎，不耐煩地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進了一旁的暗巷裡。
「楚歸雲，你在搞什麼把戲？玩兒我嗎？」
楚歸雲一臉茫然地抬頭看他。
沈清曜將那鐵騎令摔在她懷裡：「你竟然拿個假令忽悠我？你這是把本王當傻子？」
楚歸雲愕然地看了看晟王，又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家主令。
不可能！
這東西是那小丫鬟親眼看到楚濯春放進匣子裡，然後弄出來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沈清曜伸手捏住了楚歸雲的下巴：「你的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啊，你以為拿塊假的就能把我糊弄過去，娶你嗎？」
「我給你三日時間，把真的給本王弄過來。不然的話，本王讓你生不如死！」
三日！
楚歸雲渾身一顫。
三日她怎麼能從楚濯春手裡拿到真正的家主令？
還有，謹王讓她一個月內進晟王府……
一樁樁一件件，讓她心裡升起了一陣絕望。
她想說什麼，可是晟王根本就沒給她機會，轉身就要走。
楚歸雲不甘心，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伸手再次去拽沈清曜的衣袖。
沈清曜企圖甩開她，沒甩開。
他怒目看過來，想也沒想，一巴掌甩在了她臉上：「鬆手！事情沒辦法，還要糾纏不休？楚歸雲，你真當本王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嗎？」
楚歸雲死死地抿住唇，不敢置信地看著前幾日還和她顛鸞倒鳳甜言蜜語的男人。
沈清曜見她還是不鬆手，不願意與她再糾纏，又是一巴掌甩過去，打得楚歸雲頭一偏，手不自覺地鬆了。
沈清曜頭也沒回地走了。
他身後，楚歸雲跌坐在地上，無聲地大滴大滴地落淚。
她身後，書墨看著這一幕，唇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
*
次日。
正院。
陸若蘇剛起，春諾就湊過來悄聲把昨晚上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
又道：「三小姐院子裡的書棋一早就過來，說是三小姐昨晚突然生了病，嗓子啞了，還請夫人趕緊請大夫過去看一看。」
陸若蘇點頭，意味深長地對春諾道：「嗯，那便去請，多請幾個，讓他們務必盡心。不過，如果實在是治不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奴婢這就去辦。」
這一日。
楚歸雲的院子裡來來回回去了十多個大夫，全都是搖著頭離開的。
楚歸雲絕望地哭了半晌，將屋子裡的擺設全都砸了一遍。
一旁的書墨提醒她：「小姐，夫人說了，您若是再砸屋子，這些東西將折算銀錢從您的月例里扣。」
楚歸雲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趴在床上，擁著被子無聲痛哭。
書墨一句也沒勸，安靜地退了下去。
哭過之後，楚歸雲心裡痛快了幾分。
書棋給她出主意：「小姐，二小姐那邊不是醫術很厲害嗎？之前夫人……您要不要去求一求她？」
「啪！」
楚歸雲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書棋的臉上。
書棋捂著臉不敢再勸，退後幾步沉默地站著。
發泄完，楚歸雲卻又心動了。
是啊，連姨娘給陸若蘇那個賤人下的蠱毒楚濯春這個小賤人都能解。
那她這嗓子，楚濯春是不是也能救？
若是她能恢復她的嗓子，那就算讓她求楚濯春這個小賤人一回，又何妨？
只要別讓她變成啞巴。
楚歸雲深吸一口氣，起身，示意書墨跟著她去必應院。
*
必應院。
楚濯春正與沈清晏下棋。
蘭時進來：「三小姐要見您。」
楚濯春頭也沒抬：「不見。」
蘭時出去，沒一會兒再次進來：「三小姐在院門前跪著，一定要見您。」
楚濯春皺起眉頭。
她實在不耐煩這樣的糾纏。
想了想，她起身對沈清晏道：「你不許動我的棋，我一會兒回來咱們接著下。」
沈清晏含笑應了。
楚濯春和蘭時一起出去，往旁邊的廂房去：「你把她帶過來。」
再看見楚歸雲時，楚濯春有幾分訝然。
她臉頰微腫，雙目無神，整個人極度的憔悴。
不過訝然過後就是平靜。
楚歸雲看見楚濯春時，心裡的恨意迸射而出。
都怪楚濯春，如果不是她弄個假令牌，她至於和晟王殿下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不過她到底還記得過來的目的，不敢這個時候得罪人，忍了又忍，直接「噗通」一聲在楚濯春面前跪下。
她用手不停地比劃著名，一邊比劃一邊哭。
楚歸雲想，她這樣的慘狀，楚濯春看到了，總該出氣了吧？總會心軟了吧？
可是她比劃了半晌，再抬眼，對上了楚濯春平靜的眉眼。
楚歸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厥了過去。
楚濯春認真地看著她：「沒聽懂。」
她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嗯，今日的茶格外的香。
楚濯春突然就明白了之前白藏說過的話。
看見和自己不對付的人一副看不慣自己又干不掉自己還得求自己的樣子，真爽。
楚濯春突然回頭對白藏說了一 句：「回頭你去領十兩銀子的賞錢。」
白藏：……
這是什麼幸福的日子？牛馬沾了好運道也要一飛沖天了？這突如其來的財運，擋也擋不住啊。
「多謝小姐。小姐，以後上刀山下火海，我白藏一定沖在第一個，才能報答您的恩情吶~~」
楚歸雲營造的悲涼氛圍，被這主僕倆一打岔，全沒了。
她恨得不行，忍不住又嗚嗚了兩聲。
楚濯春這才看向她身後的書墨：「你們家小姐這是什麼意思？聽不懂。」
書墨垂頭看了楚歸雲一眼，在楚歸雲期盼的眼神里說出了她的想法：
「我們小姐昨晚上突發啞疾，今兒夫人請了十多個大夫過來也無濟於事。小姐知道二小姐醫術了得，想請二小姐救救她。之前她對您多有得罪，現在給您道歉，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救她這一回。」
書墨說完，楚歸雲重重點頭，雙手合十，一臉祈求地看向楚楚濯春。
楚濯春挑了挑眉，似是在考量，又喝了幾口茶，這才將茶盞輕輕擱在一旁的桌上。
「槐序，給她看看。」
槐序很快上前，給楚歸雲把脈。
楚歸雲想順勢起來，卻被槐序微微用力壓下：「三小姐，您別動。」
楚歸雲恨得要咬破了唇，卻只得又跪回去。
片刻後，槐序鬆開了手，對著楚濯春點了點頭。
楚濯春沉默片刻，揚眉，開了口：「救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