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一
一直到旁邊傳來秦舜的一聲咳嗽，陸彧之才驀地回過神。
秦舜咳了兩聲，搖了兩下扇子，越過陸彧之主動上前，走到了那站在廊下，神情冰冷的女子面前。
他收攏扇子，落落大方地朝盧慕雪拱手：「盧師妹，許久不見了。」
陌生的男子走到面前，還直接跟盧慕雪搭話，唐今不由得抬起頭，看向對方。
而對於秦舜的問號，盧慕雪看著他，良久，才終於想起對方是誰，冷冰冰地回了一聲：「嗯。」
雖然盧慕雪態度冷漠，但秦舜卻好像很開心，「上次大比一別後多年未見，不知道盧師妹如今是什麼境界了？我已修煉至半步元嬰了，不知道盧師妹……」
穿著一身金邊白袍的富貴公子好像一瞬間變成了話癆，對著盧慕雪就是一番帶著些小驕傲的自吹自擂。
雖不明顯，但他似乎是希望得到盧慕雪的仰慕或是誇獎。
但唐今通過盧慕雪微眯起來的覆蓋著一層冰霜的眸子判斷出，盧慕雪八成是在想「這人是不是在挑釁自己，在跟她下戰書」之類的事情。
唐今看了看那雙眼都發光的秦舜，又看了一眼旁邊不知何時已經將劍握在手裡的盧慕雪，半晌，唇角彎彎，收回了目光。
但這一轉開頭，她就對上了還站在遠處直愣愣看著她的某個青年的目光。
在她看過去後，青年下意識地別開了頭。
只是頭才轉過去，青年又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太過突兀，便又重新轉過頭看向了她，只是視線沒有再落在她身上，而是快速躲開，落在了他人身上。
陸彧之整理了下袖袍，走上前和那除了秦舜，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已經想動手了的盧慕雪打了聲招呼：「盧師妹。」
秦舜的話被打斷，他偏頭看到陸彧之，頓時就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他和盧師妹聊得起勁的時候，這個人就來打斷他們的聊天。
卑鄙。越想，秦舜的臉色就越黑。
陸彧之和盧慕雪作為太微宗主的兩個親傳弟子，有些事務就會交給他們來管理——像是弟子居。
而他們現在所在的這一片就是歸盧慕雪管著的。
盧慕雪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便點頭讓其他太微弟子帶著凌雲宗的人去選居室了。
秦舜倒是不急著去選，還依舊賴在盧慕雪旁邊，而陸彧之說完了要緊的事情後，也還是將話題引向了一旁的唐今：
「對了慕雪……這位師妹是？」
師妹？盧慕雪不由得順著陸彧之的視線看過去。
早在他們師兄妹說阿虎的時候，唐今就已經起身站到了一旁。
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唐今不由得回過頭。
看著唐今那身裝扮，盧慕雪明白了什麼，重新看回陸彧之：「他是……」
盧慕雪嘴裡解釋的話語，在看到陸彧之臉上那些許不同尋常的微窘的時候，硬生生來了個急轉彎——
「我小妹。」
唐今：……？
她看向盧慕雪，卻見女子保持著那張誰都看不出不對的冰塊臉跟陸彧之道：「她從家裡來找我，這幾天會住在太微。」
「原來如此……」陸彧之重新看向唐今，他看起來和平常倒也沒有太多的區別，眼神依舊清正溫潤，只是舉止有那麼些許的不自然。
「在下陸彧之，是慕雪的師兄。」青年略有些乾巴巴地道。
唐今：……
半晌，她也只能笑了一下，算是回應。
而看著唐今臉上那疏離的笑容，陸彧之本就不那麼自然的表情也有那麼幾分勉強了。
他忍不住在心裡懊惱，自己剛剛是不是表現得太差了些。
就在現場的氣氛有些許尷尬的時候，此時一旁原本還在不爽陸彧之那聲「慕雪」的秦舜反應了過來，搖了搖扇子，主動跟唐今示好：
「原來是盧師妹的小妹，難怪姑娘生得如此仙姿佚貌，令人見之忘俗了。」
面對這陌生人的誇讚，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的唐今態度就自然多了，臉上的笑也就真心了點。
她是輕鬆了，但一旁的陸彧之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卻不由得微微掩眸。
秦舜有意跟盧慕雪示好，所以誇起唐今——盧慕雪的小妹來自然也就是口裡生了花，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拋。
好聽的話誰不愛聽，唐今自然也就聽得彎眸。
好半晌，在秦舜嘴裡誇人的話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陸彧之才緩緩開口：「時間不早，該選居室了，秦師兄。」
他的聲音不冷不熱，倒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秦舜搖著扇子，點了點頭，「是該去選間居室了。」
但他話鋒一轉，毫不掩飾對陸彧之的不喜，「不過此事就不用麻煩你了陸師弟。盧師妹，不知道可否勞煩師妹帶路，為我選一間居室？」
盧慕雪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張口拒絕。
但她又忽而想到什麼，不由得頓了頓。
良久，「行。」
原本有些沒底的秦舜頓時笑得真誠了許多，聲音也溫和了下來：「那就麻煩師妹了。」
盧慕雪對他沒什麼感覺，她看向一旁的唐今，又看向陸彧之，「我小妹，還沒逛過太微。」
陸彧之愣了一下，但還不等他問什麼，盧慕雪就轉身走了。
而秦舜也壓根顧不上他，連忙收了扇子跟上。
兩人走得快，一眨眼，弟子居室前便只剩下陸彧之和唐今兩個人。
良久良久，陸彧之咳了一聲，聲音有那麼一點乾巴：「盧姑娘……可想逛逛太微宗？」
看著青年那一副少男春心萌動的模樣，唐今沉默了一會，便非常沒有良心地別開臉，擺出一副羞澀的模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