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就說,支支吾吾的像什麼樣子?」謝解放語氣加重了一些。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性格隨了他,憨厚正直,做事也踏實肯干,對此送兒子去大西北開荒他還是很放心的。
沒想到走了三年多好不容易能被調回來了,卻一聲不吭的把媳婦兒也帶回來了,甚至連結婚證都扯了。
他這個兒子從來不是做事這麼不穩妥的人。
「爸,我要說了你別打我啊,一個月前我們下鄉勘探沙地情況,就暫住在了當地一位鄉親家裡,勘探結束最後一天,原本我們幾個準備第二天一早返回軍區,當晚老鄉設宴款待我們,他們都很熱情,我就多喝了幾杯酒,當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老鄉的小女兒周小艷走錯了房間就睡在了我床上,而且……而且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倆都……都沒穿衣裳,我醉酒可能做了混蛋事,既然做了我就得負責,所以當天回部隊後我就打了結婚申請,整個事情發生的態突然了,就沒來得及和你們打招呼。」
謝解放越聽臉色越陰沉,怎麼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那姑娘怎麼好端端走錯了房間?你自己幹了啥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我當晚被安排的房間就在小艷隔壁,她說自己晚上起夜去茅房,迷迷糊糊就進錯了房間,結果她剛躺下我就抱住了她……,但我喝醉了,這件事沒啥印象,隱約記得自己懷裡的確抱過什麼東西。」
「你晚上睡覺為什麼不插門栓?」
「當晚喝醉了,我是被周家人攙扶著回房間的,爸,您別瞎想了,周家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我之前下鄉也常住在他們家裡,都認識三年多了,周叔和周家兩個大哥人都很好,周小艷也不像是精於算計的人,這次真的是意外。」
謝解放聽出兒子對這周家人的維護,心裡堵的慌,總覺得這件事沒表面那麼簡單。
一旁的劉美鳳臉上帶著愁容。
她心裡是很介意的,骨子裡她就有點階級觀念,像他們這種高幹家庭,她的兒子怎麼著也應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可現在他竟然帶回來一個村姑,而且這姑娘大字不識幾個,說話做事也一副粗俗小家子氣,哪裡配得上自己的兒子?
「愛國,你喜歡周小艷嗎?」
周愛國愣了一下,隨即黝黑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還好在西北開荒把臉曬黑了不少,剛好能把自己臊紅的臉遮擋一下。
「還……還行。」
以前其實他從沒想過,之前去周家借宿偶爾會和周小艷說上兩句話。
但他當時沒有任何男女之情的念頭,他媽在書信里經常提起,等他回到東北再談個人問題。
東北的姑娘漂亮是出了名的,他也是這麼想的。
周小艷模樣長得清秀,在他們村子裡也算是村花一枚。
不過可能他從小看到的都是自家小苒妹子那明艷動人的臉,對一般女人的臉都沒什麼概念,總之都比不上自家妹子。
可那天,當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一個滑不溜秋的東西,低頭一番魂都嚇出九霄雲外去了。
周小艷紅著眼睛說他是混蛋,竟然對她做了那種事。
雖然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可人家姑娘不著寸縷躺在自己懷裡,床單上還有一塊血跡,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也許是有了那一夜的荒唐,他漸漸對周小艷的感情也往男女感情去想了,久而久之倒是也能接受這段關係。
本質上,謝愛國是個本分的老實人,發生了這種事身為男人他必須負起責任。
「哎,事已至此多說什麼也沒用,既然你都和人家領證了,那就選個日子在部隊擺幾桌就當是給你們辦的結婚宴吧。」
「謝謝爸,讓你們二老費心了。」
「那姑娘你現在安排在哪兒了?」
「在鎮子上的招待所。」
這麼大的事沒經過父母同意自己就定下了,他怕直接帶周小艷回家會和父母大吵一架。
所以先把人安排在鎮子上的招待所,想著先和父母商量好再把人接回去。
只是沒想到,還沒等他自己開口,今天下午他帶著周小艷在鎮上的供銷社和自家親媽遇上了。
這次有了此刻的一番對峙。
謝解放沉著臉思索了片刻:「既然都結婚了,明天把人帶家裡來吧。」
「好,明早我就把人接回來。」謝愛國暗暗鬆了一口氣,僵硬的肩背也緩緩鬆散了一些。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謝愛國主動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來到大門口打開院門。
「愛國回來啦!」
來人一眼認出了謝愛國,謝愛國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是小苒打電話過來了,讓謝師長去通訊部那邊接聽一下。」
謝愛國頓時笑了起來:「小苒來電話了,我這就去和我爸說一聲。」
「那行,我先回去值班了,半個小時後小苒會再打過來,也不著急。」
「好的,您慢走。」
謝愛國快速跑回屋子裡,把舒苒打電話來的消息告訴了謝解放。
謝解放陰霾了一天的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小苒和彥北這次去北省可是立了大功,都上了燕京報專欄了,這孩子應該才回京市就給我打電話了。」
謝解放說話間已經走到衣架前取下軍大衣,匆匆穿在身上就準備出門。
「爸,我和您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見小苒妹子了,聽我媽在信里說她生了一對龍鳳胎,我想親自向她道聲喜。」
「那就去吧。」
坐在一旁的劉美鳳自始至終沒插上話,雖然她嘗試和舒苒緩和關係,舒苒婚後面子上和她也過得去。
但終歸是有隔閡的,她也不想熱臉硬是往上貼。
之前不知道薛彥北的身份,她還曾瞧不起舒苒找的男人。
直到這次舒苒跟著薛彥北回京市,她才從謝解放口中隱約得知薛彥北的身份。
軍方背景,姓薛的也就那一位傳奇人物了。
一想到自己曾經在薛彥北面前吹捧顧景淮嘲諷他,那股臊意就浮現到了臉上。
真恨不得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要是早知道舒苒嫁的是這樣背景通天的人,她一定會好好對她,這樣也能讓她念及謝家的養育之恩多幫襯著點愛國。
只要薛彥北一句話的事,愛國以後說不定能調去京市軍區,進了那裡才真正算是進入了權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