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姐姐陸續上樓，腳步比以往輕了許多。
經過走廊盡頭那扇又窄又舊的木門時，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裡面沒有光，也沒有聲音，和過去的無數個夜晚一樣安靜。
但此刻，這扇門在她們眼中已經不一樣了。
方清雅站在門口，手指微微抬起，又輕輕放下。
她想敲門，想問問方源有沒有受傷，想和他說一句早點休息。
可最終什麼都沒做，只停了幾秒，便回了房間。
方清璇走過時，腳步更慢。
她在心裡組織了好幾種開場白，最後全被自己否掉。
她不敢敲，不是怕被趕，是怕開門後的方源，又用那種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方清薇在門口站得最久。
她比誰都知道今晚方源做了什麼，也比誰都清楚，這扇門背後的人。
和超凡局檔案里那個被反覆評估的【騎士】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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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指尖離門板只有幾寸，終究還是沒有落下。
哎，方源剛才就已經表明沒有跟他們交流的欲望了。
方清歌和方清瑤並肩走過，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方清夢經過時，難得沒有露出那種研究者的眼神，只是垂著嘴角，默默走了過去。
方凝冰最後上來，在門前停了一下，把聲音壓得極低：「晚安，方源。」
說完，輕輕轉身，回了房間。
方伯翰沒睡。
他坐在書房裡，煙點了幾次，又都按滅了。
門外的施工隊已經到了，是管家連夜聯繫的，來得很快。
幾輛工程車停在莊園外側，工人們輕手輕腳地搬運材料，壓著嗓子說話。
破碎的門窗被臨時封上，庭院裡的血漬和碎磚被一點點清走。
管家得了死命令：要快，但不能吵到方源。
誰要是弄出大動靜，立刻滾蛋。
方伯翰就坐在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工人，時不時地抽一口煙，神色複雜。
他已經很多年沒這樣激動過了。
方源是【騎士】。
是他的親兒子，是這座城市裡被無數人暗中敬畏的假面騎士！
這是他的種！！！
方伯翰攥緊了拳頭，又在膝蓋上慢慢鬆開。
他剛才就已經想好，明天必須讓人把主臥旁邊那間空房也重新收拾出來，做個起居室，給方源用！
那個畜牲方正根本不配在方家擁有房間！
只是現在，他還不能去打擾他。
他得忍住，慢慢來，不能再把自己親愛的兒子推得更遠了！
第二天上午，B級巔峰虛獸襲擊方家的事由方清薇主動向超凡局作了匯報。
方清薇沒藏，因為她知道這事瞞不住，也清楚其中牽扯到虛神會，必須有官方記錄！
而方清薇也不會替方正那個畜牲隱瞞什麼。
直接在報告裡寫明，襲擊方家的半虛獸來自方家養子方正，對方體內融合了B級巔峰虛獸核心。
被【騎士】使用全新強大的力量碾壓擊敗，目前已失去蹤跡！
消息傳到超凡局時，眾人皆是一驚。
方家不是普通人家，方氏集團在本市的影響力不小，若是讓外界知道他們的養子和虛神會有關。
不知道要翻出多少風浪。
更別說這次還出了人命，經過簡短討論後，超凡局決定封鎖部分細節，但正式立案調查。
方清薇在遞交完報告後，沒有離開。
她穿著熨帖的制服，面色卻不似往日那般從容，眼下浮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方清薇站在破軍辦公室門口，好一會兒才開口：「破軍大人，我有一件關於騎士的重要情報，想單獨向您匯報。」
破軍正低頭簽一份文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方清薇，像在判斷她這句話的分量。
幾秒後，他放下筆：「進來。」
方清薇進去後，又請求破軍把靈語，鋼骨，陸征和趙錚等人叫來。
她知道，那些人不少都是被自己的親弟弟方源救過的，除此之外也是在之前的會議中一直力挺【騎士】的！
破軍挑了挑眉，沒有拒絕。
他讓通訊兵去叫人，幾分鐘後，幾個人先後到了。
鋼骨剛做完晨練，還穿著背心，一進門就道：「什麼事這麼急？有虛獸了？」
破軍沒答他，只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們先坐。
靈語靠在窗邊，神情還有些懨懨的，但眼神清亮。
鋼骨坐在會議桌旁，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身上還帶著點消毒水與汗味交雜的氣味。
陸征挺直背脊坐在角落，臉上沒太多表情，但手指一直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趙錚坐在靈語對面，端著一杯早已放涼了的茶。
破軍坐在辦公桌後，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目光沉靜的落在她身上。
「說吧，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破軍開口，聲量不大，卻壓得滿屋人都安靜下來。
等人到齊後，方清薇才深吸一口氣，把昨晚發生的事又完整地說了一遍。
她講得不快，聲音很穩，但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從方正融合B級巔峰虛獸核心闖入方家，到衛隊死傷，到對方沖向方凝冰。
再到方源突然出現，一腳將半虛獸化的方正踹飛。
她說得很慢，但每個細節都沒漏。
「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襲擊方家的半虛獸，是你們方家那個養子方正？！」
破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方清薇點頭：「是，他融合的虛獸核心，疑似來自虛神會。」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力量達到B級巔峰。」
靈語皺起眉，鋼骨則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
陸征和趙錚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方家在本市算是有頭有臉的豪門，其養子竟和虛神會攪在一起，還融合了虛獸核心。
這意味著虛神會的滲透範圍，可能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方清薇沒有停，她深吸了一口氣，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我還有其他事要單獨匯報，是關於騎士的真實身份。」
破軍看著她，沒有催促，只是緩緩靠回椅背：「說。」
隨後方清薇將昨天關於方源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尤其是方源拿出那條從未見過的驅動器，變身為一個通體血紅的裝甲身影。
以及他說出那句讓所有人都熟悉無比的話。
【只是一個路過的假面騎士罷了。】
方清薇說到這時，已經低下了頭。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指甲又掐進了掌心，有些話，說出口才知道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