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之間不講究這個,再說頭一回面對軍犬,發怵也正常。」
白鴻飛搖搖頭。
「我沒事,啥事不得經歷頭一遭?演習這才剛開始,萬一以後又碰見軍犬呢?」
他吸了口氣,「我總不能回回都躲吧。」
說完他使勁繃了繃腿,儘量裝得鎮定些。
五個人抬頭望了望三營方向,齊齊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養著軍犬,這營地連個巡邏哨都沒設。
整個營區靜悄悄的,他們剛踏進去沒幾步,暗處就窸窸窣窣鑽出七條軍犬,遠遠站定盯著他們。
月光朦朦朧朧的,十四隻泛著幽光的眼睛冷冷落在這五個不速之客身上。
白鴻飛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生怕這些傢伙突然撲上來,或者嗷一嗓子叫開。
豐含笑倒是挺從容。這些訓練有素的軍犬,見到他們第一眼沒發動攻擊,就說明自己判斷沒錯。
要不然,這會兒要麼已經跟狗幹起來了,要麼全營的兵都該被驚動了。
豐含笑沒往前走,反而蹲下身,對著軍犬做了個招呼的手勢。
後面四個人眼睜睜看著七條軍犬圍過來,臉都白了。
按豐含笑這姿勢,要是被撲倒,那可真沒跑。
四個兵全把手按在傘兵刀上,死死盯著。
感覺到身後兄弟們的緊張,豐含笑一隻手背在身後,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別慌。
七條軍犬慢悠悠走到豐含笑跟前,繞著他轉了一圈。
接著,讓炎彬他們瞪直眼的事兒發生了——
只見七條軍犬,齊刷刷抬起右前爪,挨個兒跟豐含笑握了握手。
那親熱勁兒,活像多年沒見的老朋友。
要不是知根知底,第二小組另外四人差點以為這些軍犬全是豐含笑從小養大的。
至於他們四個,這幾條狗連瞅都沒多瞅一眼。
豐含笑伸手朝趙鵬要炸藥,等趙鵬從背包里掏出來時,幾條軍犬頓時齜了齜牙。
豐含笑挨個摸了摸狗頭。
「這都是我戰友,自己人,不能咬,明白不?」
幾條軍犬喉嚨里咕嚕兩聲,倒也真聽話,沒再齜牙。
接著豐含笑就拿著炸藥開始往附近營房捯飭,幾條軍犬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頭。
等他走遠些,另外四人才互相看看,長長鬆了口氣。
就剛才那一會兒,比打場硬仗還讓人頭皮發麻。
幾個人趕緊動起來,沒多久就把整個步兵三營都裝上了炸藥。
守在炮營的周連長,提心弔膽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可遠處三營一點動靜都沒有。
幾個連長都露出見鬼似的表情。炮兵營營長自打被「斬首」後就一直沒露面——演習剛開場就被這麼端了,刀架脖子上都沒察覺,他實在沒臉出來見手下兵了。
更讓周連長傻眼的是,剛才離開的那五個兵,居然好端端地又回到了炮營。
最要命的是,他們屁股後頭還跟著七條軍犬,那叫一個服服帖帖。
豐含笑沖那邊揚了揚手,領著四個戰友和八條狗,大搖大擺就出了營門。
三排長帶著人早就在外頭候著了。
李大順一瞅第二小組後頭,好傢夥,除了賽虎,怎麼又多出七條狗來?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等聽明白怎麼回事,他只能苦笑著搖頭。
「你們第二小組,真是廟小神仙多。前有白鴻飛大搖大擺進敵營,後有豐含笑三言兩語收軍犬。」
「不打仗還真不知道,你們個個都是人才。」
第二小組另外三位老兄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心說這倆哥們幹的事兒,確實夠邪乎。
要不是親眼所見,說破天也沒人信啊。
看來,自己也得加把勁了,不然真有點配不上這第二小組的名號。
其他小組的人倒是見怪不怪了,對於這個組的種種神奇操作,他們從兩個月前就開始習慣了。
大伙兒在外頭又等了一陣,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一排長帶人出來。
「不對勁啊,」李大順嘀咕道,「就算步兵一營離得遠,也不至於磨蹭這麼久吧。」
他這話剛說完,劉軍陽就帶著幾個人貓著腰溜了出來。
劉軍陽正要開口,營地里猛地爆出一陣激烈的槍響!
所有人臉色唰地就變了,這擺明是暴露了。
劉軍陽急忙回頭看了一眼營區方向,急道:「壞了,還有一個小組沒撤出來!我進去接應,你們等著!」
豐含笑一把就把他拽住了,「你瘋啦?」
「槍聲一響,除了炮營,步兵一二三營全得炸窩撲出來!」
「到時候咱們一個都跑不了,全都得交代在這兒!聽我命令!」
「引爆炸藥,快!」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知眼下沒別的選擇,一咬牙,按下了手裡的起爆器。
緊接著,整個滿編步兵團的營地,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沉悶的爆炸聲,黃色的濃煙滾滾而起,籠罩了方圓兩百多米,好半天都散不開。
那些聽到槍聲衝出來的藍軍士兵,一個個愣在原地,然後垂頭喪氣地蹲了下去。
防來防去,到底還是被一鍋端了。好些兵死死咬著牙,硬是把眼眶裡的酸澀給憋了回去。
自從他們176整編團調到這兒,那是日防夜防,就防著特種部隊來摸哨。
因為離紅藍邊境太近,白天巡邏加倍小心,暗哨足足撒出去二三十個,幾乎把營地外圍都布滿了。
連軍犬都沒拴,讓它們在營區里隨便溜達。
可就算這樣......還是沒防住。
至此,一個滿編步兵團,宣告全體「陣亡」!
劉軍陽帶隊時沒能出來的那個小組,也在炸彈引爆的同一時間被判定淘汰。
這小組的五個人,臉上全寫著不甘心。
這算是他們參加演習以來,頭一回正兒八經地接敵、作戰。
結果就在撤離的節骨眼上,一個起夜的藍軍士兵撞見了他們。
他們來不及細想,只能開槍「擊斃」了對方。
可槍聲一響,更多藍軍士兵從營房裡涌了出來,兩邊剛交上火,外面的炸彈就響了......
遠處的戰地糾察員,全程目睹了這一切,看得是目瞪口呆。
就連他們這些中立人員都沒想到,防衛如此嚴密的滿編步兵團,居然不是倒在正面戰場上,而是栽在這麼一群......「雜牌軍」手裡。
之所以說是雜牌軍,是因為這幫人穿的軍裝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有的穿著藍軍自己的作戰服,有的就套著新兵作訓服,沒軍銜也沒編號。
「報告導演部!藍軍176滿編步兵團,被一支紅軍部隊淘汰。戰鬥全程不到三小時,步兵團無一生還。」
導演部的軍官一接到消息,第一反應就是:準是紅軍那新兵連乾的。
「呼叫戰地糾察員!請詳細描述紅軍部隊特徵,不得使用『雜牌軍』等非正式稱謂!」
戰地糾察員為難地撓了撓頭。
「報告導演部,該部隊人員部分穿著藍軍作戰服,部分穿著新兵作訓服,總人數約一百人。」
「重複,紅軍該部隊著裝混雜,約一百人。」
「導演部收到!」
關閉通訊後,導演部里所有軍官,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昨天晚上的那個猜測.......成真了!
他們當時就推測,按紅軍新兵連前兩場戰鬥的表現來看,其戰鬥力恐怕足夠端掉一個步兵團。
沒想到,這支新兵連今天就真幹掉了一個,而且還是藍軍的滿編步兵團。
一屋子的軍官足足愣了有三分鐘,才陸續回過神來。
「快!聯繫戰地偵察員,要詳細戰報!」
「他們損失了多少人?具體用了什麼戰術?我馬上去請總導演!」
到了這會兒,已經沒人猶豫,更沒人擔心老首長會不會因為被吵醒而發火了。
可這幫傢伙還是覺得挺憋屈,怎麼新兵連老愛挑後半夜動手呢?
這時間點真夠嗆,每次都讓他們手忙腳亂。
豐岩松一聽說新兵連又搞事了,這次更猛,直接呆住了。
幾個小時就幹掉一個滿編團,還聽說有個兵順手牽了七條狗。他愣了半天,最後只能苦笑著搖搖頭:「這臭小子,唉.......」
導演部消息剛傳開,藍軍司令沈宏偉就炸了。他衝著通訊員吼:「快給特戰旅陳沖打電話,我得問問他幹啥吃的!一個紅軍新兵連,兩天差點啃掉我們兩個團!」
陳沖正睡得香,通訊員哐哐敲門:「旅長,司令電話,急事!」 聽那口氣,司令火氣不小。陳沖趕緊爬起來,心裡嘀咕:紅軍又整啥么蛾子了?
能把司令氣成這樣。
他接起電話:「報告司令,特戰旅陳沖,請指示!」
沈宏偉那邊直接開罵:「報告個屁!陳沖,我不管你怎麼搞,馬上派人去滅了那新兵連!三天辦不到,你自己來司令部認罪!」 說完就啪地掛了。
陳沖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臉都黑了。他衝出去一看戰報,好傢夥,他睡覺那會兒,新兵連又端了一個團。怪不得司令發飆。
他扭頭對通訊兵吼:「叫高劍帶他的人,馬上滾來開會!」 聲音大得嚇人,通訊員一溜煙跑了。
人齊了,陳沖冷眼一掃:「我不管你們使啥招,現在就去176團地盤找新兵連,兩天內必須幹掉!咱們是利刃特戰旅,必要時手段狠點,我兜著!馬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