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究竟為什麼,會是易某的母親一大早抱著孩子出門呢?
而且看她這架勢,就是想把孩子送回去。
原來,她並沒有與易某一同居住,在昨天中午的時候,接到易某的電話,說自己生產了,現在家中。
興沖沖的她當即趕了過來,準備照顧外孫。
然而,在昨天傍晚的時候,她在電視上看到了這件事情的新聞報導。
聯想到自己女兒從醫院回來,雖然說是順產的,但是還是和往常一樣,沒有半點虛弱的感覺,這就很不對勁。
在她的再三追問下,易某最終還是承認了自己從醫院抱走孩子的事實。
雖然是農村人,但深明大義的母親隨即勸說女兒投案自首,並打算自己一大早就出門把孩子還回去。
所以在外蹲守三個多小時的王嘉樹眼裡,就出現了這戲劇性的一幕。
在場的警員看到孩子安然無恙,所有人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王嘉樹更是第一時間給還在醫院等待抓捕結果的許硯舟打了個電話,匯報情況。
易某母親非常謹慎的將孩子放在王嘉樹的手上,這可把後者快嚇壞了。
他今年三十好幾,但是還沒成家,哪裡有抱過這么小的嬰兒?
頓時嚇得渾身直哆嗦。
最後還是在易某母親的幫助下,王嘉樹才算是抱穩住了嬰兒。
小傢伙在王嘉樹眼裡看來,小小一隻,軟糯軟糯的,非常可愛。
孩子是找回來了,並且目測平安無事,但還在房子裡的易某,他們也得帶回去接受審訊。
在返回醫院的路上,顛簸的車裡孩子忽然不停哭鬧,一點經驗都沒的王嘉樹那是一個手足無措,只能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的輕拍安慰著。
直到了醫院門口,早已待命著的專業護士接過孩子,小傢伙才慢慢安靜下來,重新進入了夢鄉。
王嘉樹看著這一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裡感嘆著:奶奶個熊的,抓人都還沒帶小孩累啊!
二零一零年八月十三日早晨,經過近二十六個小時不分晝夜的追查,警方終於帶著孩子返回了穗都區婦幼保健院。
當護士抱著孩子走進病房,在經歷了一天一夜的痛苦煎熬後,宋女士終於和兒子再次團聚。
許硯舟和江凡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紛紛感慨著。
前者是感慨,為人父母,真的很偉大。
後者是感慨,不知道在自己剛出生的時候,老媽是不是也這般模樣?
醫護人員隨即給孩子做了全面體檢,結果顯示孩子身體狀況良好,也證實了他確實是宋女士失散的親生兒子。
不然的話,警方這邊出糗可就大了。
而此時,在辦案區內的犯罪嫌疑人易某,也為自己的行為悔恨萬分。
但就算如此,即將被拘留的她,最關心的依然是那個被她抱走的孩子是否健康。
在審訊中,她也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荒唐的舉動。
原因並不複雜,她是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婚姻。
現年三十八歲的易某結婚九年來,因為身體原因遲遲未能生育。
為了能有自己的孩子,她到處求醫問藥,花光了家中十多萬的積蓄,卻依然未能如願。
家人的埋怨和丈夫的冷淡,讓她倍感壓力,她極其迫切地希望能用一個孩子來維繫這段感情。
二零一零年三月,經過不懈的努力,她終於懷孕了!
可這個好消息並沒能挽回丈夫的心,打電話不接,只能靠發信息聯繫。
對此易某的丈夫冷冷地表示:等真的生下來後再跟我說吧!
因為此前易某已經有過三次懷孕,但三次都保不住腹中的胎兒,流產掉了。
那時候易某暗自發誓,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竭盡全力保住這個胎兒。
然而天不遂人願,兩個月前,易某再次不幸流產,這個打擊讓她徹底崩潰。
她不敢將這個消息告訴任何親人,選擇了一個人默默承受。
因為平時是自己獨居,丈夫在外務工,所以這個消息還能夠隱瞞得住。
但眼看推算的預產期一天天臨近,她必須得有一個孩子,不然沒辦法向丈夫和父母解釋。
在極度的渴望和絕望之下,她最終做出了去醫院偷一個新生兒的瘋狂決定。
當她把偷來的孩子抱回家後,立馬將這個消息告訴父母和丈夫,其母親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丈夫也在回來的路上。
不知情的易某母親當時那叫一個欣喜若狂,對孩子百般呵護。
但這份虛假的喜悅在她看到新聞後便戛然而止。
在審訊的最後,易某為自己的行為向受害家庭和醫院表達了歉意。
她雙手掩住面孔,滴滴淚水從指縫中跌落在無情的鐵桌上。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想要一個孩子了。」
王嘉樹邊敲擊鍵盤製作筆錄,邊搖頭。
將心比心而言,易某為了滿足自己的幸福,卻剝奪了另一個家庭十月懷胎才盼來的幸福。
不管怎麼說,她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等待她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另一邊的醫院,處理完後續事情,許硯舟和江凡他們剛想收隊。
不知道那群嗅覺像犬一樣靈敏的記者從哪裡得到消息,再次一窩蜂趕到了醫院門口,並再次將話筒對著許大隊長的嘴巴。
許硯舟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剛想婉拒的時候,一旁的馮建軍副局長走了過來,滿臉笑容。
「各位記者同志,感謝你們對孩子的關心,目前孩子已經平安被找回來了,嫌疑人也抓到了。」
「在今天中午11點,我們的副區長、公安局長徐子墨同志會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
「各位有什麼想問的,到時候可以提問,在這裡的話,我們就不方便多說了。」
說完,馮建軍拉著許硯舟和江凡兩人坐上來了車。
「走走走,回分局先。」馮建軍催促自己的司機趕緊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