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凡非常憤恨，這個冠冕堂皇的公安局長說得壓根不是事實。
最直接的一點，自己和許硯舟從頭到尾都待在醫院，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過。
他媽的，他還好意思說自己主動帶隊趕到現場的？
最過分的是，這起案件的轉折點、疑點，明明都是自己通過對嫌疑人的犯罪心理側寫刻畫出來，繼而分析出來的。
他卻偏偏當著那麼多媒體記者的攝像頭面前說，是他發現並挖掘出來的？
就算江凡此時不在現場，也是忍不住狠狠地呸了一口。
他才23歲，不說想成為一名明星，但也希望自己能夠稍微出名一點。
原以為能聽到自己的名字，就算是哪怕沒有自己的名字，但凡徐子墨說一聲：是我們分局聘請的刑偵顧問分析的。
江凡心裡也得勁啊！
「媽的，怪不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小肚雞腸，沒想到背後還是一副為了成績，道貌岸然的人！」
從小到大，雖然自己一切都比較平凡，但也沒經過這麼黑暗的事情啊。
正當江凡罵罵咧咧的時候，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一條簡訊。
打開一看，竟然是許硯舟發來的。
「唉，小凡，我對不住你，說來話長，見面了我親自跟你解釋！」
江凡雖然是剛大學畢業，但是對於職場，又或者說是官場的東西，還是懂一點的。
他知道許硯舟發這條信息的意思，是怕自己誤會他了。
但江凡並沒有，許大隊長這個人，他很放心，也明白他的處境。
別說是他，就算是他的直屬領導，馮建軍副局長，面對徐子墨，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
忙活了一天，氣得中午都不想吃飯的江凡，下午六點回到了家。
他晚上也不想過去刑大吃飯了，除了心情不好之外，也是怕遇見無奈的許硯舟。
老媽今天在學校吃飯，不回來，冰箱剛好有點食材，還不如自己下廚算了。
但打開門的時候，竟然看到老江在，這倒是挺罕見的。
「爸，今天休息？」江凡邊脫鞋，邊問道。
老江瓮聲瓮氣的嗯了一聲，然後鐵青著臉，一口接著一口的抽菸。
「咋了？看起來那麼煩的？誰氣你了？」
只要不涉及自己挨揍的事情，江凡還是很關心老江的。
「他媽的，這個新來的公安局長一點業務都不懂，整天瞎幾把指揮！」老江沒好氣吐槽。
臥槽，難道那個徐子墨還是我們江家兩父子的克星不成？
今天咱爺倆都被他氣得要死？
「他咋了，你詳細說說唄。」江凡不禁有點好奇，老江可是很少這副模樣，很少吐槽別人的。
「那叼毛連一點公安業務的基礎常識都沒有，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麼當上區公安分局局長的。」
在老江的吐槽下，江凡也知道了徐子墨究竟是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
總結來說有幾點。
第一點是戰略定位跑偏。完完全全脫離了轄區治安實際，在城鄉結合部等複雜區域，重點應該是宣傳防盜竊和詐騙。
但徐子墨卻不顧眾人反對，強推了了好幾場「全民反恐演練」。
這聽得江凡都想笑了，誰家的恐怖分子這麼傻乎乎，跑到那種結構複雜的城鄉結合部啊？
指不定他拿著槍走在道路上，忽然旁邊一條巷子就竄出來一個人，一個磚頭砸在他頭上呢。
說白了，徐子墨這樣做就是把全局的資源集中在非核心任務上，忽視常態化治安管控、民生警務等根本。
第二點，重形式輕實效，過度強調台帳美觀、報表齊全，要求基層所隊花費大量精力做「面子工程」。
例如反覆修改紙質檔案格式，而忽視治安防控、矛盾調解等核心工作。
第三點，徐子墨把自己由公安局長變成了公司經理，違背執法規律定指標，搞「一刀切」量化考核。
要求基層所隊「每月破案數必須翻倍」「糾紛調解率100%」，倒逼基層為完成指標，犧牲辦案質量、違規簡化流程。
最後一點，也是讓老江最生氣的一點，那就是徐子墨打亂了警務體系的架構。
無視派出所「一區一警」「警種協同」的成熟機制，隨意調整轄區劃分、拆分專業警組。
要求基層跨職能承擔非主業工作，就像讓所里的刑偵民警全員參與街道宣傳、設卡查車等非偵查任務，導致警務運轉低效。
說到最後，老江嘆了口氣，「真不知道這樣的草包是怎麼當上公安局長的。」
江凡把頭湊到他的面前，賤兮兮笑道：「爸，你不是出了名的能剛的嗎？怎麼不和他剛？難道是不敢？」
他可是知道，就算是分管的副局長和所長，老江有時候都是挺著脖子硬剛的，從來不帶怕的。
不然也不至於，他和陳循川是同年兵，同年轉業，老陳早已官至正科。
而老江還只是一位享受副科待遇的股級幹部。
只見江觀濤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瞪了江凡一眼，右手已經握住皮帶解扣。
「你老子我幹不了他，難道你覺得我幹不了你嗎？」
江凡見狀，頓時像觸電一般，後撤一步。
「別別別，爹爹爹，我錯了，真的錯了！」
老江冷哼一聲，這才把手從皮帶解扣上離開。
眼見沒有威脅，江凡不由得好奇問道：「徐子墨那傢伙究竟是哪裡調過來的？又小氣，又沒本事。」
老江嘆了口氣，「從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調過來的。」
「宣傳部？」
江凡皺了皺眉頭，才恍然大悟說道：「怪不得動不動就召開新聞發布會，還搞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唉，不對啊，你小子怎麼知道他又小氣，又開新聞發布會的？」江觀濤後知後覺問道。
江凡咧嘴一笑，「等等。」
然後他一路小跑進房間，拿出一本紅色證書出來。
「噔噔噔噔~你優秀的兒子已經成為你們分局的刑偵顧問了！」
江凡話還沒說完，手上的證書就被老江一把搶過。
奶奶個熊的，前幾天剛好聽過分局請了一個所謂的刑偵顧問。
自己心裡還吐槽著呢，真是錢多沒地方花，請那玩意幹嘛？
你有困難的案件，抽調基層所隊的辦案好手組成專案組不就行了嗎？
真是閒得蛋疼。
然而看到這份蓋了分局公章的證書，打死江觀濤都沒有想到，那名所謂的刑偵顧問，竟然就是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