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寂寞的冤魂（6）

  但他經歷過太多這樣的場面，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壓下心裡的酸澀，語氣儘量溫和、沉穩，避免讓對方馬上感到悲傷和痛苦：「這位女士，您好，我不是老魏。」

  「老魏他剛剛出了事，就在鼓樓附近的廟后街，請問你距離這裡遠不遠？方不方便過來一趟？」

  他沒有直接說出受害者已經死亡的消息，沒有足夠的勇氣，也怕女人一時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事實，精神崩潰。他想給她一個緩衝的時間，讓她先到現場，再慢慢告知真相。

  電話那頭的女人，語氣瞬間變了，急切取代了之前的期待，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濃濃的擔憂和疑惑：「老魏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

  他不到一個小時前，還跟我說已經要回家了，這短短一兩公里的路，走回來能出什麼事？你為什麼說他出事了？

  對了，你是誰啊？老魏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裡？你讓老魏跟我說話，我要聽他自己說！」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急，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中充滿了擔憂，還有一絲明顯的懷疑。

  許長生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他很理解女人的心情，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自己的丈夫出事了，還拿著丈夫的手機，換做是誰，都會起疑心。

  更何況，現在詐騙電話越來越多，很多騙子都會用這種方式騙取錢財，女人起疑心，也是正常的。

  等女人說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許長生才開口，語氣誠懇、嚴肅：「女士，您先別著急，冷靜一點。」

  「我是市公安局的警察，我叫許長生，目前在廟后街的案發現場。老魏他確實出事了，情況比較特殊，我不方便在電話里跟你細說。」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如果你相信我，我現在就派人過去接你；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找你信任的家人、朋友，陪你一起到廟后街這邊來。」

  「你到了現場，就什麼都明白了，也能親眼看到老魏。請你儘快過來，你的配合，對我們很重要。」

  許長生的語氣很平穩，既表達了誠意，也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沒有誇大，也沒有隱瞞，只是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安撫著女人慌亂的情緒。

  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女人儘快趕到現場，確認受害者的身份，同時從她口中，了解更多關於受害者的信息，比如那個「老五」是誰，受害者近期是否有異常，是否和別人結過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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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她還在掙扎、在懷疑，但更多的，應該是對丈夫的擔憂。

  許長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握著手機，耐心等待著。他能感受到女人的緊張和糾結，也知道，接下來的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一旁的杜盛豪和小齊，也都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神色都很凝重，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只有遠處警燈閃爍的光芒，在昏暗的巷子裡，格外刺眼。

  「好，我馬上過來。」女人終於在電話那頭做了決定。

  掛完電話，許長生便安排民警在路口等候死者妻子，自己則留在現場，繼續梳理線索、部署工作。

  他又走到第一案發現場，蹲下身，再次觀察那些噴濺狀血跡，腦海里還原著案發時的場景——兇手與魏增利近距離對峙，突然拔刀，直擊心臟。

  兇手出手狠辣、精準，顯然是有備而來，要麼是積怨已久，要麼是蓄意謀殺，絕不可能是臨時起意的衝突。

  大約二十分鐘後，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名警戒的民警，領著三個人快步走了過來，走在中間的是一個年輕女子，神色焦急。

  許長生發現這女子走路一瘸一拐，左腿明顯不便，每走一步都有些吃力，卻依舊加快腳步，恨不得立刻衝到他面前。

  女子身邊，跟著一對中年男女，神色也同樣焦急，一邊走，一邊低聲安慰著她，時不時伸手扶她一把。

  不等民警開口介紹，這個女子似乎就就知道了眼前的許長生是這裡的負責人，她掙脫了身邊人的攙扶，一瘸一拐地衝到許長生面前，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語氣急切地問：「警官，警官！我家老魏呢？他到底怎麼了？」

  她的雙手冰涼，微微發抖，抓著許長生胳膊的力道很大。

  許長生能感受到她的慌亂和絕望，壓下心裡的酸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儘量溫和、沉穩，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女士，你先別著急，冷靜一點，我慢慢跟你說。」

  「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你丈夫老魏，全名叫什麼？」

  女人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回答道：「我、我叫何春，我丈夫叫魏增利，大家都習慣叫他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