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竟然說這種話！」段鳳霞聽到這裡，氣得臉色都變了，語氣激動地說道，「何春那麼老實，又那麼在乎老魏，肯定不會理他的！老陳，那何春當時是怎麼回答他的？」
段鳳霞的急切，正中許長生的心思。他也想知道，何春的態度，是否激怒了金大帥，是否為後續的悲劇，埋下了隱患。
陳來苗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你說得對，何春是個重感情的人，怎麼可能會理他的鬼話。當時何春就沒理他，不管他怎麼說，都只是低著頭，干自己的活，一句話都沒回應。」
「何春越是不理他，金大帥就越是不死心，反而更加過分，湊得更近了，又說了一些挑撥離間的話。」
「他說，何春除了腿不好，長得其實很漂亮，眉眼清秀，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白白便宜了老魏那個沒本事的人。」
「還誘惑何春，說只要跟著他，他就給何春找一個賺錢的好地方，不用再像現在這樣，起早貪黑、風吹日曬地擺地攤，賺這種辛苦錢，不用再受這份罪。」
「可不管他怎麼花言巧語，怎麼誘惑、挑撥，何春都沒有絲毫動心，自始至終，都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到最後，何春大概是被他煩得不行了，才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冷冷地跟他說：『你說完沒有？說完了就趕緊走，不要在這裡耽誤我幹活。』」
「金大帥見何春態度堅決，也沒有再死纏爛打，但走之前，還是不死心，撂下一句話，說：『你好好考慮一下，我過幾天再來找你，你遲早會想通的。』」
「何春當時就很堅定地告訴他：『不用了，我和我丈夫感情很好，我這輩子，死也不會離開他，你以後也不用再來找我了，不要再在這裡胡說八道。』」
「金大帥聽了，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那種笑，看起來怪怪的，很詭異，然後就慢悠悠地轉身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何春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
許長生靜靜地聽著，眉頭緊緊皺起，眼底的神色愈發凝重，大腦飛速梳理著這些細節，進行縝密的推理。
金大帥公然誘惑、挑撥何春，被何春堅決拒絕，心裡必然會產生怨恨——要麼恨何春不識抬舉，要麼恨魏增利「霸占」著何春，這就有了明確的作案動機！
而且，金大帥最後那個詭異的笑，還有回頭的眼神，很可能不是隨口說說，而是真的懷恨在心，暗中記恨上了魏增利夫婦，伺機報復。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繼續問道：「陳師傅，我再問你，當時金大帥跟何春說話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你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沒有發現你在聽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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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來苗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他應該沒有發現我。當時天色還很早，天剛蒙蒙亮，離我們正式做生意，還有一段時間，周圍也沒什麼人。」
「我當時正彎著腰，在收拾攤位上的東西，頭埋得很低，金大帥大概以為，我跟老魏一樣，還在別的地方準備食材，沒有來到攤位上，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說出那些話。」
「而且，平時大家都在攤位上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老魏，也從來沒有對何春說過什麼過分的話，看起來就跟普通鄰居一樣，客客氣氣的。那天他一定以為那裡只有他和何春兩個人，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
許長生點了點頭，心裡的判斷又堅定了幾分——金大帥沒有發現陳來苗，那些話，就是他的真實想法，他對何春的不軌之心，也就是真的。
他繼續追問：「那從那以後，你還看到過金大帥找過何春嗎？他們之間，還有沒有過類似的接觸，或者說，金大帥還有沒有過什麼異樣的舉動？」
陳來苗想了想回答道：「從那以後，我還看到過一兩次金大帥找何春，但每次，何春的身邊都有其他人，要麼是老魏，要麼是我們這些鄰居。」
「所以，金大帥也沒敢多說什麼，只是湊過去，跟何春、跟我們這些鄰居，閒聊了幾句話，就匆匆走了，沒什麼異常的舉動。」
「但因為上次聽到了他跟何春說的那些話，我心裡就多了個心眼，後來就特意留意了他，發現他的眼神，總是會不經意間，就盯著何春看，那種眼神，很不正常，明顯就是有壞心思。」
「有時候，何春在攤位上幹活，他就會遠遠地看著，一動不動，看上好一會兒，直到有人注意到他，他才會假裝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掩飾過去。」
許長生沉思了片刻，又拋出一個關鍵問題：「陳師傅，那這件事，你有沒有跟魏增利提起過？有沒有告訴過魏增利，金大帥對何春說的那些話，還有他的這些異樣舉動？」
陳來苗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悔意，愧疚地說道：「沒有，我沒有跟老魏提起過這件事，現在想起來，我真的很後悔。」
「我剛才也跟你說了，我只聽到金大帥跟何春說的那些話，沒有其他的實際證據，所以就一直沒敢跟老魏說，怕老魏誤會，也怕鬧出不必要的矛盾。」
「我原本打算，若是以後發現更多金大帥對何春不軌的企圖，有了實際證據，再跟老魏說，讓他多留意一點，保護好何春。」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老魏竟然就這麼突然出事了，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這件事，他就已經不在了……」
說到這裡，陳來苗的語氣里滿是自責和懊悔，一旁的段鳳霞，也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低聲安慰著他。
許長生能理解陳來苗的顧慮，畢竟沒有實際證據，換做是誰，都可能會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