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一直盯著羅薇的神情，但並沒有捕捉到羅薇在回答這個問題時有什麼特別的異樣，比如遲疑，慌亂，躲閃........
「那高教授的這個習慣，團隊裡都有誰知道？」許長生繼續問。
羅薇沒有怎麼思考，幾乎是脫口而出：「應該所有人都知道吧。他看書的時候經常這樣，我們隊員們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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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羅薇帳篷出來，許長生馬上給老白打電話：「老白，高瑞祥的手指，你有沒有檢測過砷化物殘留？」
電話那頭的老白，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許局？檢測手指？之前我們只檢測了他的口腔、胃部和血液，沒檢測手指，怎麼他的手指有問題？」
「那你馬上檢測他的手指。」許長生的語氣不容置疑，「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的手指上，很可能會有砷化物的殘留。」
「明白，許局！我馬上就去檢測，親自盯著，絕不放過任何一絲殘留，檢測結果出來，立刻向你匯報。」老白馬上回答道。
「好，越快越好。」許長生叮囑了一句，掛了電話，隨後又撥通了小齊的電話：「小齊，你立刻到高瑞祥的帳篷來，把書桌上那本攤開的考古手冊，小心翼翼地收好，立刻送回局裡。」
「送到局裡後，直接交給老劉，讓他重點檢測這本書，尤其是高瑞祥正在看的、關於周代和春秋時期考古相關的書頁，重點查右下角的書頁部分，看看有沒有砷化物的殘留跡象。」
「記住，動作一定要輕，不要損壞書頁，也不要用手直接觸碰書頁的右下角。」許長生反覆叮囑，生怕出現任何疏漏。
「明白，師父！我馬上就到，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小齊的聲音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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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小時後，老白和老劉相繼打來電話，但結果卻出乎許長生的預料——高瑞祥的手指和那本考古手冊上都沒有檢出有砷化物殘留！
這意味著許長生原先推測的毒物是通過高瑞祥的手指進入體內的想法並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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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毒物甚至沒有通過高瑞祥的手指，就直接進入了他的體內？
也就是說，可能是高瑞祥的嘴，直接接觸了含有砷化物的東西，沒有經過手指的傳遞，所以手指上才沒有毒物殘留。
既然高瑞祥有舔手指翻書的習慣，不排除他還有用嘴接觸其他一些物品的習慣。
許長生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他在高瑞祥書桌上看到的所有物品——鋼筆、眼鏡、直角尺……
這些習慣，跟是否講究衛生無關，純粹是因為多年來養成的本能。
也許在他專注思考考古問題的時候，會不知不覺地把這些東西，塞到嘴裡咬著或含著，或者用嘴觸碰。
有這樣習慣的人並不少見，許長生想起有時候進入師父吳玉良的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他正咬著眼鏡腿發呆思考問題。
而這樣的習慣，就成了被兇手利用的絕好下毒機會。兇手不需要在書上、在水裡下毒，只需要在高瑞祥經常用嘴接觸的物品上下毒，就能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服下毒物。
想到這裡，許長生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臉上的困惑和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
刑偵辦案，本就是一個不斷猜測、不斷驗證、不斷推翻、不斷重來的過程。一次猜測失敗，不代表永遠失敗，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許長生不再猶豫，立刻轉身，再次返回高瑞祥的帳篷。
他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件物品：鋼筆、眼鏡、直角尺……每一件物品，都有可能是下毒的載體。
他拿出乾淨的證物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書桌上的所有物品，一一收進證物袋裡。
收完所有物品，許長生再次撥通了小齊的電話：「小齊，你立刻再過來一趟高瑞祥的帳篷，我這裡還有一批證物，你立刻送回局裡，交給老劉，讓他對這些物品，全部進行砷化物檢測，每一件都要仔細檢測，不能放過任何一絲殘留，尤其是鋼筆的筆帽、眼鏡的鏡腿，這些高瑞祥最可能用嘴接觸的地方，重點檢測。」
「明白，師父！我馬上就到，保證完成任務！」小齊堅定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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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天漸漸暗了下來。許長生依舊待在高瑞祥的帳篷里，沒有離開。帳篷正中間掛著一盞100瓦的燈，散發著明亮的光線，卻依舊照不亮帳篷里的沉悶。
他坐在書桌前，低頭梳理著所有的線索，卻發現自己的背部擋住了頭頂的光線，書桌上留下了一片長長的影子，影響了他的視線。
於是順手按亮了書桌左上角的檯燈。檯燈的燈泡是傳統的白熾燈，瓦數很高，一打開，就散發著明亮的光線，還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熱量，瞬間照亮了書桌的每一個角落。
考古營地地處安城城外的郊區，遠離市區，此刻，外面各種各樣的昆蟲聲開始此起彼伏，蟬鳴、蟲叫，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營地的寂靜，卻也增添了幾分荒涼。
各種飛蛾和飛蟲，順著檯燈的光線飛來，不停地撞擊著檯燈的燈罩，發出「咚咚」的輕微聲響，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自尋死路。
有幾隻小飛蟲，甚至鑽到了檯燈燈罩裡面，停在了灼熱的燈泡上。它們在燈泡上掙扎了幾下，翅膀被高溫灼傷，很快就沒了動靜，變成了一具具小小的遺體。
許長生抬起頭，看著這些傻傻的飛蟲，忍不住想起了一個成語——飛蛾撲火。他在心裡暗暗感慨：它們真是傻，不知道光和熱既能帶來希望，也能要命，明明知道危險，卻還要拼命靠近。
就在這時，燈泡上的飛蟲遺體，在高溫的烘烤下，漸漸皺縮、乾枯，開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焦味，從燈罩下瀰漫出來，有些刺鼻。
聞著這股焦味，許長生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想要關掉檯燈，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檯燈開關的那一刻，他猛然間像是悟到了什麼，眼神瞬間變得明亮，猛地站了起來，迅速關掉了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