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胡慶峰那出來,小齊忍不住說道:「這個胡慶峰說得也太順了吧?一點猶豫都沒有,會不會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孫怡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沒錯,而且他提到劉成要錢的時候,雖然表現得好像滿不在乎,但眼神里還是流露出了一絲無奈和煩躁,說不定,他就是因為不堪糾纏,已經動了殺心。」
「但他說自己案發當晚在家裡,輔導兒子寫作業,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就沒有作案時間,也就不可能是謀害劉成的兇手。」杜盛豪皺著眉頭說道。
三人隨即把胡慶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許長生,重點說明了胡慶峰的說辭和他們的疑慮。
「不能輕易相信他的話。」許長生聽完匯報,對著電話那頭的杜盛豪說道,「他的不在場證明,必須仔細核實,不能有任何疏漏。」
「你們立刻去胡慶峰家所在的小區,調閱小區門口、單元樓門口的所有監控,仔細查看6月9日傍晚到深夜的畫面,確認胡慶峰是否真的沒有離開過小區。」
「另外,走訪小區的保安、胡慶峰的鄰居,問問他們當晚有沒有看到胡慶峰出門,進一步核實他的供述。」許長生補充道。
「明白,許隊!我們現在就去安排。」杜盛豪立刻應道,隨即他們馬上趕往胡慶峰家所在的滙豐佳苑小區。
找到小區的安保負責人,出示證件,說明來意後,小區的安保負責人不敢耽擱,立刻帶著他們來到監控室,調出了小區門口、單元樓門口以及小區內主要通道的監控錄像。
監控畫面清晰,小齊手指不斷拖動進度條,將畫面定格到案發當晚的六點,開始播放。
傍晚六點半左右,監控畫面里出現了胡慶峰的車,他開著車,載著兒子,緩緩駛入小區,停在了單元樓樓下。
隨後,胡慶峰和兒子下了車,走進了單元樓,從那以後,監控畫面里,再也沒有出現過胡慶峰的身影,他的車也一直停在樓下,沒有離開過小區。
小區門口的監控,也沒有拍攝到胡慶峰步行離開小區的畫面,無論是正門、側門,還是後門,都沒有他的蹤跡。
杜盛豪和孫怡又分別走訪了小區的保安和胡慶峰的鄰居。
保安說,6月9日晚上,他一直在小區門口值班,沒有看到胡慶峰出門。
胡慶峰的隔壁鄰居也說,他們雖然記不起來6月9日當天的具體情況,但他們每晚確實都能聽到胡慶峰輔導兒子寫作業的聲音,一般都要到晚上十點這種聲音才會消失。
看著孫怡疑惑的樣子,鄰居解釋說他們房子的隔音效果並不好,而且輔導過孩子學習的家長都有體會,家長的聲音在這種時候是最容易失去控制的。
杜盛豪對此深有體會,他悄悄跟孫怡說他每晚回家也經常聽到妻子對著兒子發出河東獅吼。
。。。。。。
劉成的DNA信息被上傳至公安部的失蹤人員資料庫和追逃人員資料庫,技偵人員連夜加班比對,不放過任何一絲匹配的可能。
可最終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失望——兩份資料庫中,均沒有與劉成DNA匹配的信息,他的真實身份,依舊裹在一層迷霧裡。
警方目前掌握的,只有寥寥幾點:他是個瘸腿流浪漢,自稱漢中人,平常靠著在白鹿原大學城一帶乞討為生,但自從救過安城財經大學副教授胡慶峰的兒子後,似乎黏上了胡副教授,不時地討要些錢財,開始有酒喝、有肉吃,生活過得舒坦起來了。
除此之外,他沒有親屬,沒有固定居所,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證件,仿佛憑空出現在安城的街頭,又悄無聲息地溺亡在灞河邊。
至此,案件的調查,徹底陷入了停滯。刑警支隊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和沮喪。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一周時間悄然流逝。就在所有人都快要陷入絕望的時候,安城刑警支隊的收發室,突然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件。
信封沒有署名,沒有寄信地址,只是用普通的牛皮紙信封包裹著。
許長生首先讓技偵人員提取了信封上的指紋,然後拆開信封,發現裡面裝著兩樣東西——一張照片和一張列印好的信紙。
許長生首先拿起照片,發現照片是夜景,拍攝地點似乎正是灞河邊。當晚月光皎潔,銀輝灑在渾濁的河面上,泛起粼粼白光,岸邊的蘆葦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仔細打量著照片的每一個角落,當視線落在照片右下角時,瞳孔驟然收縮,手指也不自覺地攥緊了照片。
照片右下角的河邊,站著兩個背影,兩人面向河面,並排而立,距離不遠,能清晰地看出身形差異。左側的人身材修長,脊背挺直,衣衫整齊,一看就不是流浪漢。
而右側的那個人,一頭亂髮蓬鬆地貼在腦後,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明顯不合身,衣角還微微捲起,露出黝黑粗糙的脖頸——這模樣,讓許長生條件反射般想起了劉成。
「劉成?」許長生低聲自語。
他立刻放下照片,拿起那張列印的信紙,快速瀏覽起來。信紙的內容不長,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和忐忑,字裡行間都透著「不想惹麻煩」的意味。
「警察同志:
一周前的一個晚上,我在灞河邊散步,看到夜色漂亮,就隨手拍了幾張照片。昨天我再去那邊,聽到有人說一周前有個流浪漢從那裡墜河死了,還引來了警察。
我突然想起我在那個夜晚隨手拍的照片中似乎就有一個看似流浪漢的人,我不確定這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墜河的流浪漢,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把這張照片寄給你們。如果這能對你們有所幫助,那就太好了。
我不想惹麻煩,所以請原諒我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