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林永志請兩人落座。
既不給倒水，也不送煙，就開門見山說：「兩位，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年紀大了，手也抖了，做不了你們要的東西。」
李沐陽微微一笑，岔開話題：「林老先生，家裡怎麼沒看見其他人？」
林永志皺了皺眉頭，嘆口氣說：「老伴兒頭去年腦出血走了。」
「您老的孩子們呢？」葉靜心不合時宜地問道。
林永志搖搖頭：「我沒孩子。」
葉靜心愣了愣，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多嘴了。」
林永志嘿了聲：「我就一個孤寡老頭兒，說不定哪天兩腿兒一蹬就死了，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我看得出來，你們壓根就不是搞學問的，也不是老唐的學生。」
李沐陽挑了挑眉頭，坦然說道：「林老先生慧眼如炬啊！您說的沒錯，我們的確不是搞研究的，也不是唐教授的學生，我們是唐教授的晚輩。」
「我不管你們到底是誰……說吧，你們找我想要幹什麼？如果是為了當年的事情，那就請回吧。」林永志冷聲說道，已經有了下逐客令的意思。
李沐陽收起笑容，肅然說道：「林老先生，你說的當年的事情，我們並不清楚。實不相瞞，我們千里迢迢來找到您，是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林永志默默看著他。
「她叫冷知微，您應該知道她吧？」李沐陽說道。
林永志臉頰抽搐了幾下，抿了抿嘴唇，聲音低沉地說：「知道。」
「您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時候？」李沐陽問道。
「不記得了。」林永志說道。
李沐陽和葉靜心對視了一眼，後者就說：「您老仔細想想，這對我們非常重要。」
林永志有些惱怒地說：「人年紀大了記性就不好了，昨天的事兒今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何況還是一個不相干的人呢？」
李沐陽眯了眯眼：「林老先生，您可曾為她製作過一台微型工具機？」
林永志身子顫了下，搖頭說道：「沒有。」
李沐陽嘴角一勾：「林老先生，你剛剛還說不記得什麼時候和冷知微見過，怎麼回答的這麼幹脆？」
林永志臉上閃過一抹怒氣，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們到底想要問什麼？別拐彎抹角的。」
李沐陽聳聳肩：「林老先生，最近雲城和新城相繼發生了三起慘案，疑似與冷知微有關。她製作了一種八音盒，能夠發出低頻聲波，會影響到人的大腦，使其陷入到瘋狂暴戾之中。要製作這種特殊的八音盒，就需要擁有一台高精度的微型工具機。而全國上下，能夠手搓這種工具機的，只有四個人。另外三個人，都在中科院工作，肯定不會為冷知微製作這種工具機。」
林永志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身子也抖得厲害，喃喃說道：「所以你們才找上我，認為是我給她做的？如果放在很久以前，這種高精度微型工具機的確只有我們四個老傢伙能做得出來。可現在技術這麼發達了，只要是一家工具機工廠，都能做出來，你們怎麼會認為是我做的呢？」
眼見林永志情緒產生了劇烈的波動，有了抗拒的心理，李沐陽就冷聲說道：「林老先生，您說得的確沒錯，以現在的生產技術，想要打造這種微型工具機並不是難事兒。可冷知微絕對不會去找哪家工廠定製，因為這樣一來，她就會留下蛛絲馬跡，無法逃避警方的追查。相反，找您這樣的老師傅來手搓一台，安全性會更高。」
林永志冷哼說道：「那都是你們猜測的，沒有任何根據……」
李沐陽說道：「林老先生，如果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儘管說出來，我們可以幫你解決，懇請您告訴我們關於冷知微的一切。看得出來，您老人家是個善良的人，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冷知微繼續作惡下去嗎？她已經害死了很多人，如果不立刻制止，將會有更多的人死在她的手上。」
林永志低著頭，沉默不語。
葉靜心已經有些失去耐心了，厲聲說道：「林永志，你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你這樣就是助紂為虐，別以為你年紀大就可以無視國家的法律，一旦冷知微落網，你這個給她提供作案工具的人也得接受法律的制裁。現在，迷途知返，為時未晚。」
林永志緩緩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葉靜心一眼，隨即嘆了口氣，就起身朝屋外走去。
李沐陽和葉靜心對視了一眼，前者用口型說：「小葉，你太衝動了，他本來就有抵抗情緒，現在這麼一搞，只怕再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葉靜心哼了聲：「明明就是他給冷知微提供的工具機，卻故意不承認，我看肯定跟冷知微是一夥的。」
李沐陽無奈地搖搖頭，這一點從一開始他就看出來了，可林永志三緘其口不肯承認，他也無計可施，總不能對一個老人家動粗吧？
「現在怎麼辦？」葉靜心朝房門瞄了一眼，低聲問。
李沐陽緩緩吐了口氣：「看看再說。」
兩人正說著話，林永志去而復返，懷裡抱著一個包裹。
包裹外皮是一條舊薄毛毯，從上面褪色的花紋能看出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李沐陽兩人面面相覷，暗暗猜測裡面包的是什麼東西。
林永志走到茶几前，把包裹放下，雙手顫抖地將包裹打開了。
李沐陽二人頓時露出了驚訝之色，包裹里竟然是一個八音盒，只是和三起慘案中出現的八音盒比較起來顯得很粗糙簡陋，少了幾分精緻。
「這是……」李沐陽試探地問。
林永志嘆口氣：「這是冷知微做出來的第一個八音盒……是從英國郵寄給我的，我老伴兒就是因為它才腦出血死的。」
「從英國郵寄回來的？」李沐陽嘀咕說道。
林永志點點頭：「一年前，從英國郵寄過來的，署名是冷知微。收到它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它裡面暗藏玄機，就被我老伴兒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