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知微竟然把音陣藏在了自己的腹腔之內!
肉耳無法聽見的低頻聲波悄然而至。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間發生了扭曲變化。
眼前穿著黑色風衣的冷知微,頃刻間化身成了一隻面目猙獰的惡鬼,這惡鬼的臉上,有一道恐怖的十字傷疤,泛著血光。
它一隻臂彎里,掛著一具赤果的女屍。
那女屍皮膚蒼白得刺眼。
正緩緩抬起頭,空洞洞的眼白直勾勾看著李沐陽,她張著沒有血色的嘴唇,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口中發出:沐陽,救救我……沐陽,救救我……
「清雨,清雨,你這個魔鬼,放開她……」李沐陽怒聲吼道。
惡鬼裂開大嘴,桀桀怪笑了起來,把女屍朝他丟了過來。
李沐陽伸手去接。
噗的一聲。
女屍化為了惡鬼的分身,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李沐陽雙眼赤紅,揮拳打了過去。
蓬的一下,惡鬼的分身,又化為一團黑色的濃煙,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李沐陽拼命的掙扎反抗,不斷的尖聲吼叫。
耳邊響起一個陰惻惻的女聲:「沒有人能逃過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對抗這恐懼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你的惡無限放大……想要擺脫你的恐懼,就去遵循你的本心。你看,你的恐懼就在面前,去消滅它……」
困住李沐陽的黑霧消失了,那面目猙獰的惡鬼正雙手捧著那具女屍,露出尖銳的獠牙,狠狠地朝著女屍的後脖頸咬了下去。
女屍耷拉著頭,蒼白的臉對著李沐陽,發出虛無縹緲的聲音:老李……老李……
李沐陽拼盡全力,沖了上去。
狠狠地撞在惡鬼的身上。
將惡鬼撞倒在地上,雙手扼住它的脖子,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吼道:「唐龍,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把清雨還給我……還給我……
那陰惻惻的聲音,如影隨形,不斷在他耳邊徘徊:李沐陽,你做得對,掐死它,你的清雨就會活過來,就會一直陪著你……掐死它,掐死它……
李沐陽的手不斷加大力道,身下的惡鬼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血色十字越發的猙獰扭曲……忽然,李沐陽鬆開了手,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拼命地搖頭:「不對,不對,他早就死了,她也死了……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盛開……」
正在這個時候,一首《月亮之上》驟然在他耳邊炸響,鏗鏘有力的音樂聲瞬間貫穿他的耳膜。
轟隆一下!
他腦海里一片清明。
眼前的一切幻象,就像是一面玻璃鏡,被這音樂聲震得粉碎。
一塊塊碎片上,全都是虛幻的影子。
嘩啦啦!
所有的碎片,跌落在塵埃中。
葉靜心躺在地上,一隻手高高舉著手機,《月亮之上》正從手機里傳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不遠處,穿著黑色風衣的冷知微,不敢置信地看著葉靜心手中的手機,喃喃地說道。
葉靜心緩緩坐了起來,冷笑說道:「冷知微,還以為你的音陣有多了不起,我不過就是把音樂聲放大了一點點,就輕易破了陣……怎麼樣?這首《月亮之上》,是不是比那所謂的聲波武器要厲害得多?」
冷知微身子微微顫抖著,向後踉蹌了幾步,不甘心地再次按下遙控器。
可她無論按下多少次,卻再也影響不了李沐陽了。
葉靜心對還沒回過神的李沐陽說道:「老李,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我知道她一直都在你的內心深處,你從未真正的忘記過她。不過沒關係,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過去……不用去忘記,就讓她一直留在你心裡。」
李沐陽緩緩吐了口氣,聲音乾澀地說:「小葉,謝謝你。」
葉靜心咧嘴一笑:「兩口子之間,不用說謝謝。冷知微就在我們面前,難道你打算就這樣放走她嗎?」
「當然不會!」
李沐陽從地上一躍而起。
目光投向對面的黑風衣女人:「冷知微,你的音陣失效了,今晚就是你的罪惡終點站。」
「不,不可能……休想……」
冷知微沒有逃走。
唰的一下,扯掉了她臉上的口罩,露出了一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
她把風衣脫掉,大力扯開胸襟,露出胸腹來。
只見她胸腹中間,從心口到小腹,蟄伏著一條筆直的蜈蚣……那不是蜈蚣,那是一道長長的傷口,密密麻麻的針腳,讓人第一眼誤以為那是一條蜈蚣而已。
她雙手緩緩插入傷口之內,向兩側扒開。
鮮血流了出來。
瞬息之間,在她腳下形成了一片血河。
李沐陽和葉靜心,都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用雙手把自己的傷口給扒開了,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而是呈現出一種瘋狂和猙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人類的身體結構,是骨骼的空腔,吸收了聲波的傳播,衰減了音陣的威力……現在,我把它取出來……讓你們領教它真正的威力……」
冷知微雙手伸入自己的腹腔,從裡面掏出一套巴掌大的機械結構,那些大大小小的齒輪互相咬合轉動著,拉動著細如髮絲的發條。
這機械結構染著血污,散發著惡臭。
冷知微雙手捧著它,高高舉起。
任憑鮮血從她指縫間滴落,染紅了她的頭髮,染花了她那張瘋狂的臉頰。
她仿佛沐浴在血雨之中。
胸腹間的傷口張開著,蠕動的臟器清晰可見。
「媽的,變態,瘋子,神經病……」
葉靜心絞盡腦汁,把所有能形容此情此景的詞語一股腦都用上了,卻還是覺得無法表達出她此刻的心情。
李沐陽冷冷看著冷知微,用充滿憐憫的語氣說道:「冷知微,你真的瘋了,科學本是用來造福人類的,可你卻讓它變了質,成了滿足你私慾的兇器……最後害人害己……」
冷知微桀桀笑了起來:「我,沒有任何的私心,我只是,要執行正義……要消滅那些罪惡……」
「你才是最大的罪惡。」葉靜心譏笑道。
李沐陽一步步朝冷知微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