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本以為用趙媛將冷知微一軍,可萬萬沒想到,冷知微的一句話,使審訊瞬間陷入了僵局。
她竟然知道趙媛死了。
或者準確地說,趙媛的自殺,可能都是她提前預設好的。
李沐陽幾人,都臉色一沉,默不作聲。
過了半晌,歐陽傑忽然冷笑說道:「冷知微,你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為了逃脫罪責,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犧牲。」
冷知微直勾勾看著天花板,幽幽地說道:「有些人,一出生,命運就已經被註定。生死,不過都是輪迴的過程。」
吳大宇忍不住怒聲說道:「冷知微,你他媽的太冷血了。」
冷知微淡淡一笑:「吳警官,注意你的表達方式,我只是配合你們警方審訊,充其量算是個嫌疑人,不是罪犯。」
吳大宇摘下帽子,摸著光頭,咬牙切齒。
李沐陽見狀,就站起身說:「我菸癮犯了,出去抽個煙。」
吳大宇愣了愣,和張慶林對視了一眼,兩人齊聲說:「我們也是。」
當下,三人便出了病房。
關門的時候,李沐陽給歐陽傑使了個眼色,後者聳聳肩:「你們隨意。」
見他沒打算出來,李沐陽就點點頭,把門關上。
病房外走廊里,三人點了煙,悶頭抽著。
吳大宇咕噥說:「現在怎麼辦?我們拿不出有利的證據……他媽的,遇見過這麼多案子,頭一次這麼憋屈的。」
張慶林臉色陰沉得快要下雨,皺著眉頭瓮聲瓮氣的說:「都怪我,如果趙媛還活著,絕對會讓冷知微投降。」
李沐陽搖搖頭:「有些事兒不會因為我們的意志而改變,冷知微早就把一切都計算在內了。現在,想要讓她認罪,常規的手段肯定沒用。」
吳大宇和張慶林都愕然地看著他,前者咂吧嘴說:「老李,你什麼意思?難道打算刑訊逼供?」
李沐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張慶林沉吟說道:「李先生,說說你的想法,我們全力配合。」
李沐陽眯縫著眼睛,吐著煙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吳大宇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說:「八音盒?」
李沐陽嘿了聲:「沒錯!」
吳大宇摸著光頭說道:「可八音盒是冷知微自己製造的,她肯定有應對的辦法。」
李沐陽朝病房裡看了一眼:「從剛才審訊過程體現出來的,冷知微的心理素質絕非常人可比,說她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應該不為過。」
吳大宇和張慶林雖然不知道李沐陽到底想要說什麼,可對他的說法均表示贊同。
李沐陽話鋒一轉:「可我回想那天晚上在郭家鎮,冷知微的表現和此刻相比,卻極為的反常。
按說我不管說什麼話刺激她,她都會保持絕對的冷靜。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那晚可以感覺得到,她的情緒波動極大,甚至處於暴走的邊緣。
甚至,在小葉用那首《月亮之上》打破了她的音陣的時候,她竟然用手撕開了自己的腹腔,把藏在裡面的聲學裝置掏出來了……
試想她為了逃脫法律的制裁,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夠犧牲的冷血人魔,怎麼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呢?」
吳大宇繼續摸著他的光頭,張慶林沉吟說道:「李先生,你的意思是,其實當時,她也受到了八音盒的影響?」
李沐陽點頭說道:「八九不離十,甚至我懷疑,她的腦子,在潛移默化中,早就被她自己製造的聲學裝置給扭曲了……她的心魔,只怕是比我們每個人都要嚴重。所以,乾脆重病下猛藥,我們就以毒攻毒,利用她自己打造出來的『矛』,刺破她的『盾』。」
吳大宇立刻說道:「我明白了,我馬上回去拿八音盒。」
「派人去就可以了,我們還要陪著冷知微再演一會兒戲。」李沐陽說道。
吳大宇點頭應是,轉身跟負責看守的一名警員交代了一番,那名警員就飛奔而去。
三人返回病房,各自落座。
李沐陽先是看了歐陽傑一眼,後者也正在看著他,隨即兩人相視一笑。
李沐陽心中暗忖:看來歐陽傑也和我的想法一致,所以剛剛才沒跟著我們一起出去商量。
收回心思,他給吳大宇使了個眼色。
後者就咳了聲,對冷知微說道:「冷知微,咱們繼續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吳大宇翻來覆去,都是在重複前面的問題,剛開始冷知微還不時回上一句。
可沒過多久,她就乾脆把眼睛一閉,不管吳大宇說什麼,都保持沉默。
最後,吳大宇宣布審訊告一段落。
幾人從病房裡出來,走在最後的吳大宇順手關燈,同時說道:「冷知微,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們繼續。」
到了走廊里,吳大宇派回去的那個警員早就回來了,把用證物袋裝著的八音盒遞給吳大宇:「吳隊,拿來了。」
吳大宇接過八音盒,就壓低聲音問:「老李,具體怎麼做?」
李沐陽取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才九點一刻,他嘴角勾了勾:「吳隊,審了兩個多小時,人困馬乏的,你作為東道主,是不是該安排我們吃點宵夜什麼的?」
見他答非所問,吳大宇一陣無語,摸著光頭說:「老李,你是逮住機會就敲我竹槓子啊!」
李沐陽打了個哈哈:「我和小葉倒是無所謂,可人家張隊和歐陽畢竟是客人嘛!」
吳大宇哼了聲,無奈說道:「行,宵夜就宵夜。」
當下,算上那個負責記錄的女警,他們一行六人從市人民醫院出來,在附近找了家燒烤店吃宵夜。
葉靜心從來不跟吳大宇客氣,點了一桌子的燒烤,還有兩打冰鎮啤酒,吳大宇看得直咧嘴,暗地裡不斷摸自己的錢包。
幾人一邊吃喝,一邊東拉西扯,可彼此心知肚明,都等著李沐陽把計劃說出來。
兩瓶啤酒下肚,李沐陽吐了口氣:「老吳,待會兒回去,你找醫院領導,請他們配合一下,將住院部頂層的病人和工作人員都暫時撤離。」
「撤離?」吳大宇一頭霧水。
李沐陽說道:「沒錯,要保證那一層除了我們的人之外,不能有任何外人。」
吳大宇想了想:「沒問題,今晚是林副院長值班,我跟他也是老關係,一句話的事兒。」
張慶林皺眉說:「李先生,你是擔心冷知微受到八音盒的影響,發生不可控的情況?」
李沐陽搖搖頭:「不,我是不想讓更多人看見,八音盒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