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克里斯緹娜?」
「那你應該就是帕德里克了吧。」
上下打量著我,克里斯緹娜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菸斗。
「名偵探的兒子居然住在這種地方,你和家裡鬧矛盾了嗎?」
這位未婚妻似乎有點毒舌屬性,即使面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也沒有表現出尊重。
「只是有原因不方便回去而已。」
「是嗎……那好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貝爾法斯特·克里斯緹娜,私家偵探,目前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帕德里克·尤里烏斯,無業游民,請多指教了。」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我把克里斯緹娜帶到了公寓裡,看著那亂糟糟的家具,蘿莉偵探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雖然之前有做過心理準備,不過你這也太邋遢了吧。」
「男人一個人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嗎,看來你還是經歷的太少了。」
一進門,克里斯緹娜就霸占了唯一的一張單人沙發,我只能坐在床頭和她聊天。
「談正事吧,你真的是自願要和我結婚的?」
雙手合十,我發出了靈魂拷問,老媽的辦事風格很強勢,有的事情還是得問清楚才行。
「我也是沒辦法了,家裡人催得緊,但現在的男人……說實在的,腦子都不好使。」
掏出一個小瓶,克里斯緹娜往菸斗里倒了點菸葉,點燃之後把它放進了嘴裡。
「你會想和一個智商不在一個層面上的人共度餘生嗎?」
「那怎麼可能。」
「那看來我們是同道中人了。」
深吸一口菸斗,克里斯緹娜被嗆得連連咳嗽,看著她彎腰的模樣,尤里烏斯嘆了口氣。
「不會抽菸其實可以不用硬裝的,偵探小姐。」
「笨……笨蛋,不要揭穿啊!」
熄滅菸斗,倒掉菸葉,我感覺面前這位少女的怨氣更重了。
「總之,來玩個遊戲吧,就算是對你的智力測試了。」
咳嗽了兩聲後,克里斯緹娜的語氣重新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什麼遊戲?」
「簡單的數學題,假設這間屋子裡有三盞燈,現在滅掉了兩盞,還剩幾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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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聲,我笑出了聲來。
「還以為是什麼難題呢,就這?」
「你的答案是什麼?」
「燈只是熄滅了,又不是憑空消失了,所以肯定還剩下三盞啊。」
聽到這個答案後,克里斯緹娜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腦袋倒還算好使,你失業前是幹什麼的?」
「當過半年警察。」
「那應該會用槍咯?」
「肯定的,當年我還是打靶冠軍呢。」
「很好。」
從沙發上站起,克里斯緹娜走到了我面前,她伸出一隻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願意來當我的偵探助理嗎?當然,是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
「主要負責些什麼,可別告訴我要幫你梳理案件細節。」
「很簡單啊,都是些體力活,偶爾需要你提供一點靈感,還有解決一些阻礙辦案的麻煩。」
自從親手殺死未婚妻後,我對刑偵就有了心理陰影,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接觸案件,直到今天遇到克里斯緹娜為止。
「那……就這麼定了吧。」
伸出右手,我握住了那隻嬌小的手掌,關乎二人未來的人生大事就在一間小小的單身公寓裡定了下來。
老媽辦事不喜歡拖沓,很快結婚日期就被敲定了下來,就在約克本地的教堂舉辦。
婚禮當天的意外不少,作為一對相處時間只有一天的新人,我和克里斯緹娜可以說是毫無默契可言。
切蛋糕候差點把蠟燭也一起切斷,走紅毯時不小心踩到新娘裙擺導致對方摔跤,敬酒時新娘酒量太差直接喝醉……
對於我們而言,這場婚禮留下的印象並不太好。
好在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等賓客散去,整個禮堂里就只剩下我和克里斯緹娜兩人了。
「清醒點了嗎?」
看著克里斯緹娜那張因微醺而紅暈的臉頰,我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好,就是頭有點暈……」
處理完瑣事之後,尤里烏斯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上地址之後打算去看看自己的新房。
按照不列顛尼亞傳統的家庭觀念,孩子結婚之後就將徹底與父母脫離關係。
好在老爸沒那麼無情,他偷偷給我塞了一張十萬英鎊的支票作為家庭啟動資金。
「這筆錢你留著自己用,千萬別被老婆發現了,這可是過來人的忠告。」
把錢塞給我的時候,老爸好像是這麼說的來著。
「啊……好累啊。」
上車後的克里斯緹娜總算是忍不住開始抱怨了,她身上的潔白婚紗有些凌亂,頭上的髮飾也歪掉了。
「想點好的吧,至少這種事情一輩子只經歷一次。」
「希望如此。」
望向窗外,太陽西沉,但街道上的人卻多了起來,正應了一句老話,堵車是專屬於不列顛尼亞人的夜生活開場白。
司機把我們帶到了位於約克市中心的一棟居民樓門口,看了看老媽塞給我的信,她所說的新房應該就在這裡了。
「怎麼感覺……和你那單身公寓沒差別啊。」
抬頭望向聳立高樓牆壁上的一排排窗戶,克里斯緹娜顯得有些失望,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料。
老媽置辦的新房就是標準的新式小平層,一間廁所,一間廚房,一個陽台,一間臥室,剩下的地方就是客廳了。
「我說你啊,該不會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吧。」
看著正拖著婚紗艱難跨過門檻的克里斯緹娜,我無奈地問了一句。
「倒也不是,之前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我住過比這更差的地方。」
「看不出來你挺拮据。」
「判斷一個女人貧窮的標準就是化妝品和內衣,你看我像是經常化妝的樣子嘛,而且……」
克里斯緹娜打開行李箱,我只在裡面看到了一套居家服,以及一條若隱若現的蕾絲邊內衣。
「不應該啊,我聽說干私家偵探這樣還挺賺錢的,不至於淪落至此吧。」
「那你可就錯了。」
聊到有關偵探事業話題的時候,克里斯緹娜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她關上行李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掏出了那個沒有裝菸葉的菸斗。
「就案件偵破這件事而言,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