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家的四名家僕都已經完成了審問，現在還有一人沒有離開警局，如果你們想問話的話，可以去審訊室找他。」
從加西亞手中接過幾份文件，克里斯緹娜從沙發上起身。
「走吧助手。」
「尤里烏斯。」
抬腿欲走，加西亞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我回頭看向她，發現她臉上帶著一副怪異的表情。
「我還記得你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五分鐘後。
推開審訊室的大門，我看到了一個神情疲憊的男人，他坐在一張限制人身自由的椅子上，手上還戴著手銬。
「你是馬丁內斯-福特？」
「沒錯……」
福特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如果沒算錯的話，他已經被關在這狹窄的空間裡兩天多了。
「請問我到底還要在這待多久？」
「不會很久，回答我的幾個問題之後你就能走了。」
「真的嗎？！」
聽到自己能重獲自由的消息後，福德的雙眼瞬間放出了光芒。
「當然，不過前提是你能配合我完成我的工作。」
落座之後克里斯緹娜翹起了二郎腿，她和福德之間隔了一道鐵柵欄。
「你應該是當時第一個接觸到兇殺案現場的人吧，描述一下那時的場景。」
微微點頭，福特開始了長篇大論。
「桑多涅先生遇害的那天是周三，那天上午五點半的時候，我照例早起準備為他做飯，但在廚房忙活的時候聽到樓上傳來了一陣怪動靜。」
「先是一聲咒罵，然後是玻璃碎裂，過了差不多兩分鐘左右，又傳來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
「當時的我沒怎麼在意，但做完早飯準備送餐的時候，桑多涅先生就已經死了。」
「當時的現場是什麼樣的？」
「這個嘛……」
撫摸著下巴，福特似乎在仔細回想。
「桑多涅先生倒在自己的寫字桌旁，他常用的馬克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裡面還裝著新泡的咖啡，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
稍微坐正了身體，克里斯緹娜疑惑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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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走進房間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苦味，然後就頭腦發脹四肢無力，報了警以後就昏了過去。」
「苦味……難道是苦杏仁味？」
站在克里斯緹娜身後，我緩緩開口問道。。
「沒錯。」
接受過無數命案的我對各種有毒化學物質的特徵十分敏感，苦杏仁氣味，外加吸入後的異常反應，這明顯是氰化物的特徵。
「桑多涅平時有泡咖啡的習慣嗎？」
叼著菸斗，克里斯緹娜開口問道。
「每天都不會落下，而且他特別鍾愛苦咖啡，一點糖都不加的那種。」
接下來的時間裡，克里斯緹娜向福特詢問了一些有關桑多涅先生的生活細節，不過聽完之後發現它們對案件都沒啥太大用處。
完成了問話後，福特也得償所願地獲得了自由，臨走前他還向我們表達了感謝。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克里斯緹娜卻遲遲沒有起身，狹窄的隔音空間裡只剩下了我們二人。
「助手，你怎麼看？」
沉思良久後，她向我開口問道。
「兇手應該是個很熟悉死者生活習慣的人，而且還有一定的化學常識，知道用苦咖啡的氣味掩蓋氰化物本身的味道。」
「如果這樣看的話，桑多涅夫人的嫌疑就很大了啊。」
「我看未必。」
將手摸向口袋，我掏出了一包萬寶路牌香菸，取出一根塞進了嘴裡。
「如果是她殺了人，就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出來唱反調，除非這女人覺得全不列顛尼亞的偵探都是腦袋裡塞了鯡魚罐頭的蠢材。」
「那如果不是她的話，還能是誰？」
砂輪劃出火星，打火機點燃了香菸，我深吸一口，讓混雜著尼古丁和焦油的煙霧在自己肺內翻騰。
「三流的偵探創造犯人，二流的偵探尋找犯人，一流的偵探成為犯人。」
「你的意思是……？」
「去實地考察吧，這是得到靈感的最佳手段。」
離開警察局，克里斯緹娜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上了不列顛尼亞中央列車站的地址後坐上了車。
這一路上她都沒開口說一句話，眉頭始終緊鎖著，看著窗外的街景，我也忍不住開始思考案件的細節。
種種證據都指向桑多涅夫人，而且她也有殺人騙保的動機，可我的直覺告訴我此人絕非真兇。
「如果沒記錯的話，氰化物應該是嚴格管制類藥品吧，兇手是怎麼弄到這玩意的？」
叼著菸斗，克里斯緹娜喃喃自語道。
「要我說的話，可能和桑多涅的那間工廠有關。」
「這是什麼意思？」
搖下車窗，我將抽完的菸頭丟了出去。
「桑多涅的冶金工程乾的是金礦選礦的生意，其中就少不了一種關鍵性藥材氰化鈉。」
「作為全球首選的金礦浸劑，氰化納能在有氧鹼性環境下溶解礦石里的單質金，把它和廢石分離開來。」
「而這種白色粉末結晶本身就是劇毒物質，只需要50克就能致人死亡。」
「原來如此……。」
從約克到倫敦可算是一番長途跋涉，汽車轉火車再轉汽車，我這輩子都沒出過這麼遠的門。
好在本次旅途和車費和住宿費都由警方報銷，不需要擔心花錢的問題。
克里斯多福-桑多涅的住宅位於倫敦的別墅區，這裡是富人的天堂，環境優美鳥語花香，和一牆之隔的貧民區判若兩物。
全不列顛尼亞的年輕人都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在這裡買下一套房，殊不知光靠努力和奮鬥一輩子也攢不到這麼多錢。
下了車後，我用力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為了追溯真兇，這趟旅途花了我們五個多小時的時間。
「應該就是這裡了。」
在一棟棟宛如孿生兄弟的豪宅之中，有一間被黃色的警戒線牢牢封鎖，走上前去後，我看到了警戒線外一位正在和本地警察聊天的貴婦人。
「我說，你們還要占據我家多久？」
「抱歉給您造成了麻煩，但這位夫人，兇殺案現場不能輕易破壞，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說的倒好聽，我來理解你們，那誰來理解我？這幾天我和我兒子只能在外面租房，你知道這要花多少錢嗎？！」
負責對話的女探員滿臉的無奈，克里斯緹娜和我對視了一眼。
「應該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