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邊找了個公共電話亭，我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嚴肅的嗓音後走了進去。
照著名片上的數字撥通了電話號碼，我將話筒放到了耳邊，等待著對方接通。
忙音響了兩三秒，擺渡的接線員幫助我和漢斯先生聯通了電話線。
「餵？」
接起電話後，漢斯的語氣中略帶幾分惱怒，他貌似是剛剛睡醒，或者……被電話鈴吵醒了。
「請問是海關辦公室主任漢斯先生嗎？」
「你那位？」
「帕德里克-蓋烏斯-尤里烏斯。」
聽到這個名字後，漢斯沉默了幾秒，隨後換上了一副認真和藹的態度。
「尤里烏斯……您難道是馬修先生的孩子嗎？」
「沒錯。」
「哎呀，這這……真是不好意思，我剛剛態度不太好，向您道歉。」
多虧了老爸陸軍大臣的身份，我得到了一個掌管話語權的機會。
「那……帕德里克先生，請問您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想找我幫忙的事嗎？」
「我之前在國外採買了幾幅名畫，但是在過海關的時候被攔了下來，那些東西價值不菲，如果一直放在潮濕地地方很容易損壞。」
「我爸告訴我這種事情得找海關解決，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哦……名畫嗎，的確，我聽說馬修先生很喜歡收集名貴藏品。」
漢斯的口氣似乎在思考，局勢正在向我想看到的方向傾斜。
「你這邊方便談一談嗎？我隨時都能上門。」
「今天……或許不太行。」
「對我來說，這件事很緊急，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在無形的施壓過程中，漢斯開始搖擺。
「這樣嗎……那下午四點怎樣，咱們約個地點吧。」
聽聞此言，我在心中鬆了一口氣，獵物咬鉤了。
「政府大樓門外有不少咖啡廳，到時候咱們在你的工作地點門口見。」
「行，那就這麼定了。」
掛斷電話，我回頭看向克里斯緹娜，計劃成功了，但任務才剛剛開始。
「漢斯同意見面，現在該我們頭疼了，這可是無中生有的事情啊……」
海關部門幹活一向以嚴謹著稱，雖然身為主人的漢斯並不是一線工作人員，但如果不拿出點可靠的證據，他肯定會心生懷疑。
「偽造幾份文書不就行了，這我在行。」
克里斯緹娜對此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她今天隨身攜帶了鋼筆和稿紙，明擺著就是做足了準備。
「尤里烏斯，這個你拿著。」
將一個木刻章遞給我後，克里斯緹娜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給我搞官方的配套紅墨來，做戲就要做全套。」
「這我上哪兒去給你搞？」
「找你老爹嘛，他肯定有，快去快去……」
被克里斯緹娜一路驅趕著重新回到電話亭，我被迫和她分頭行動。
給老爸打了個電話後，他親自出來把我接了進去，今天他難得沒有去軍營，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里發呆。
「今天是什麼情況，怎麼會莫名其妙主動來找我？」
說起來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進入政府大樓，這棟建築內部的結構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莊嚴。
馬修走在我的前面，他今天沒有穿那件軍綠色的風衣，腰間的手槍就這麼露在外面。
「想請你幫個忙，和探案有關。」
「是什麼？」
「官方的印泥，我們需要給偽造的文件一點……可信度。」
對於這個看上去有些不太合理的請求，馬修卻並沒有表現出反對的態度。
「原則上我是不能幫你做這種事情的，但年輕的時候我也經歷過這樣的情況，說說看吧，你們偽造文件是想幹什麼？」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馬修推開了門，作為軍政要員的辦公場所，這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卻布滿了各種新奇的玩意。
各種款式的狩獵武器，軍刀和勳章，以及一面殘破的不列顛尼亞國旗，它和維多利亞十字勳章一起被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隨便找個地方坐吧，沙發，椅子，你坐地上都無所謂。」
返回實木辦公桌後，馬修掏出了紅色的印泥，但他用右手按著他，看樣子是不打算馬上給我。
無奈，我只能把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印泥的確可以給你們，不過今天下午六點前，你們得把這玩意送到我面前。」
「真的嗎，那太好了……」
「別著急，臭小子。」
伸出右手，馬修讓我重新坐了下來。
「你們最近滿城跑的時候應該看到那個了吧，共濟會的三角眼標記。」
「嗯……」
「那你有沒有碰到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類？」
「這話什麼意思？」
點上一根雪茄，馬修抬頭看向天花板。
「就是那種看上去攻擊欲望很強烈，而且會使用一些像是法術一樣力量的傢伙。」
「這也太誇張了吧……絕對沒見過。」
聽聞此言，馬修略顯遺憾地低下了頭。
「看來只是試探啊，那群混蛋居然又混進國內了。」
喃喃自語了一段後，他抬頭看向我。
「總之，你最近可得非常小心才行，我現在也很忙，沒法時時刻刻注意情況，不要因為一時大意悔恨終生。」
將印泥推到我的面前，看來這下我總算是能離開了，但在起身的瞬間，馬修再一次叫住了我。
「帕德里克……你腰上的那個是？」
「啊，你說這個嗎。」
將手槍拔出，我反握套筒把它放到了辦公桌上。
「前幾天我自己花錢買的，你說的的確沒錯，男人出門在外總得有個保護家人的手段才行。」
「看來你已經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了啊。」
拿起手槍，馬修那飽盡滄桑的臉上帶著些許欣慰，他拉開一旁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一張名片。
「之後如果再遇到需要關鍵情報的情況，可以去找這個人，他是個情報販子，消息還挺靈通的。」
簡單交代了幾句後，馬修把我趕出了辦公室，大門關上之後，我聽到門內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印泥是拿到了，但我總感覺老爸在和我聊天的時候態度有些不太正常，他似乎有些擔憂。
「你看到了嗎？」
右手停留在門把手上，馬修向著空氣喃喃自語，而在他的身後，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凝聚。
「熟悉的氣息，是她」
槍身上那怪異的小鏽點早已被馬修觀察到，為了讓兒子的武器不在關鍵時刻出故障，他剛剛用鍊金黑泥的力量將其抹除了。
「你說過她和你不一樣，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
「方方面面的差別，至少她不會和我一樣和你有理有據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