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查,雖然沒有死者的名字,沒有身份,但至少要有一張他的臉。
這宗懸案里,侏儒的屍骨完好。骨骼依舊被保存著。
蘇悅去了保存室,見屍體這事,對於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她先是朝著這具屍骨鞠躬,而後,拿出帶來的設備,對這具屍骨進行全面拍攝掃描,尤其是頭顱部分。
完成之後,她去了浮城的電腦信息部門,那裡有最新的電腦,電腦高手蘇悅在此辦公。
同時,當懸案組給出調查方向的以後,浮城的刑偵隊長找到顏勝男,說道:「真的很感謝你們懸案組給出的建議,我們浮城警方一定全力配合。你需要多少人手?」
顏勝男提議說:「這宗案件,還是由你們浮城來查。我們懸案組只是協助。但是我覺得你那麼忙,肯定還有別的大案在查。之前那十幾個來迎接我的新入職警察就挺好的。」
刑偵隊長一臉尷尬,心想,哎,這女人還挺記仇的,是在暗諷他當時不夠重視,沒去動車站親自迎接她?
誰知顏勝男繼續說:「我真的覺得新人挺好。有熱情,同時這案件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在草場邊的那個村子摸排調查。啟用新人,多給新人機會。」
她說得意味深長:「畢竟,你說像他們現在,很難再接觸到這麼困難的懸案了。」
刑偵隊長同意:「好,顏組長,就按照你說的做。這一次,我給你調配30 個新人。」
接下來,就是要在村子裡摸排。
那個小男孩名叫王加一。2013 年的時候,他12 歲,今年已經23 歲了。
而侏儒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在2003 年左右,就是要尋找村子裡究竟有誰在那兩年,抱過、接觸過當時只有一歲半的王加一。
王加一自己,肯定想不起有誰在他一歲半的時候抱過他了。
王加一的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也不知道有誰抱過他。一直撫養王加一長大的奶奶,前兩年也離世了。
所以這個關係網,要從在2003 年左右生活在村莊裡的村民口中一個個問。
這次查案派來的是30 個新警察,這些新警察確實不錯,現在都講微笑熱情服務,他們就一家一戶地去問。
先幫著家裡乾乾活,帶一點牛奶補品,然後一家一家地嘮嗑:
「呀,大爺,你還記得2003 年的事情嗎?你看過村裡有誰抱過王加一嗎?」
「呀,大媽,曬鹹菜啊,我幫你曬。」
曬了一個多小時,擦擦汗,「我不累,大媽,現在有空了嗎?能和我說說王加一嗎?」
在對於全村人的詢問下,是有突破的。
當時的王加一還是個幼兒,奶奶當成寶貝,哪會讓人抱出去玩,而王加一的奶奶,也沒有什麼遠房親戚專程跑來看她。
「我記得是有一個女孩啊。叫……」大媽回憶起那個名字,「雅琴,對!叫雅琴!她抱過王加一。」
這個雅琴很特殊。她從小在村子裡長大。
在雅琴十二歲的時候,父親在工地上班出意外死了。雅琴從十二歲就獨自生活在村子裡。
東家一口飯,西家一口飯。誰家有放羊、有農活,就讓雅琴去做,給她一元幾角錢。她還自己在家裡種菜,在家裡養雞,把雞蛋和菜賣給村民。
小女孩可憐,為了生活,甚至去當哭墳女。就是說隔壁哪個大戶人家有人去世,專門請一些人到墳前哭墳。
在1998 年的時候,雅琴突然離開了村莊,那時候的她14 歲,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匆匆走的。
但是在2003 年的時候,雅琴又回到了村莊住下,那一年,雅琴19 歲了。
人家問她:「雅琴,這些年你都去哪裡了?」
她說去打工了。
人家問她:「雅琴,你這臉怎麼這樣!」
雅琴的臉並沒有什麼毀容,但是她好像每天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回來之後,雅琴不種菜了,不養雞了,她每天就在院子裡面畫畫。
警察問說,「畫畫?畫什麼畫?」
大媽回憶起來的時候,想了想一個詞:「好像是油畫!塗得亂七八糟的,我根本就看不懂。」
而根據這個大媽提到的重點線索——雅琴是抱過王加一的。
王加一的奶奶和雅琴家是鄰居,早年雅琴的父親礦上遇難後,王加一的奶奶就挺照顧雅琴的。
做了這麼多年鄰居,對雅琴知根知底,所以在2003 年的時候,奶奶獨自撫養王加一,有時候實在累了,就讓雅琴幫著抱,幫著哄,會給雅琴一點錢。
而雅琴是願意的。不過雅琴要畫畫,她經常會帶著畫板和顏料去附近寫生。就是畫一些草啊,樹什麼的。
她又要偶爾照顧王加一,又要畫畫寫生,於是她就把王加一給綁在背後的竹籃里背著,去了村附近的山上。
聽到這裡,警察感覺這條線索是有價值的,又問那個大媽:「你說的這個雅琴,她還住在這個村子裡嗎?現在在哪?」
「不知道啊!」
大媽說,雅琴在2003 年回村子待了大概三個月。之後又突然失蹤了。
村民們也沒太在意,十九歲的女孩,在村子裡也沒有發展,應該是去打工了。
警察回到警局,將這條信息提供,有名字,在電腦上輸入「雅琴」,很快就跳出了她的信息。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雅琴現在正在青山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確切的說,雅琴從2003 年就一直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她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