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和大勇去了一趟養老院。
大勇是刑警，潘財翁的案子一直在他手上跟進。
大勇年過五十，這案子跟了二十年。
來到一個雙人病房，見到80多歲查刀奶奶。
精神狀態還不錯，正在看電視。
原先眼睛不好，但十幾年前做了白內障手術，視力恢復了。
大勇拎著水果牛奶去的，查刀奶奶和他聊了幾句，大勇就去洗水果。
秦宇坐下，陪著看電視。聊著天。
最近身體怎麼樣啊，查刀有來看你，給你打電話嗎？
奶奶說：「這問題你們都問了二十年了，唉。」
她嘆了口氣，「知道查刀是犯事了，那孩子一次都沒來，他要是找我，我會勸他去自首的。」
接著又看起電視。
查刀奶奶原先只會說勃北話，看了二十年電視，學會中文。
這時秦宇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照片。
二十張，是不同男子的照片。
秦宇說明來意，前段時間，根據大數據，全國的監控探頭，鎖定了一些疑似查刀的嫌疑人。
奶奶，你看看，哪個是你的孫子大勇行嗎？
她聽懂意思後，點點頭。
秦宇將一張張男子的照片遞上。
都是四十多歲男子，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臉黑，有的有鬍子。
奶奶看了一會，拿起一張照片：「這個有點像。」
秦宇打量著查刀奶奶的神色：「你確定？」
奶奶點點頭：「是有點像，你們去找這個人吧。」
這時大勇洗水果回來。奶奶對大勇挺熱情的，畢竟他每個月都會來，都給他帶牛奶水果。
又聊了一會兒，他們起身告辭。
來到養老院外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秦宇問大勇：「有收穫嗎？」
大勇搖搖頭，他每次來時，順道問問看護查刀奶奶的護士，每個月有沒有探訪者。
這二十年只有納阿芳來她。
當年的手術、養老院的費用一直都是納阿芳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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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床，過去每個月1000，如今漲到2000元。
這案子最迷惑的大概就是關係。
納阿芳為什麼要照顧查刀奶奶。
大勇說：「按理來說，也能說的通。」
查刀和納阿芳從小勃北親梅竹馬，在過去，這奶奶對納阿芳很是照顧。
後來納阿芳跟了潘財翁，和查刀提出分手。
查刀因此生恨，殺死潘財翁，踏上逃亡之路。
納阿芳自覺得心中有愧。
同時對查刀奶奶有感情，就幫忙照顧。
還有小雪。這二十年也都是納阿芳在照顧。
可能她性格上就是這樣，感覺當年的案子是因為她引發的，所以對小雪和奶奶都很好。
這時秦宇問了一個問題，「小雪的那遺產，查過了嗎？」
大勇點點頭。
潘財翁死後，伐木林是租的，剩十幾年租約，還有一些設備成本，奇木實業用300萬接盤了伐木林。
這筆收購費是合理的，甚至比估價都要高。
同時潘財翁名下存款200萬，合起來共計500萬。
二十年前，這500萬直接劃入小雪的銀行帳戶。
小孩的帳戶有些限制，這筆錢的管理者是納阿芳。
她用490萬做了定額儲蓄。
留下10萬用作日用開支，小雪的學校學費，興趣班，補課費，家庭開銷。
每個月有3000元是她的工資。
潘財翁有一套房子，幾年前賺錢全款買下的，納阿芳住在那裡，所以用不到什麼錢。
她的工資存下來，負擔查刀奶奶的手術費，療養院費用等等。
這490萬，存了二十年，固定利息。
中間每隔一段時間取出一部分作為開支。
二十年後，小雪的銀行帳戶里變成了近六百萬。
聽到這裡，秦宇確定了一件事。
這錢都是小雪的，納阿芳從沒打過錢的主意。
想想納阿芳這個女人，真是有點奇怪。
這時候大勇問秦宇：「你剛才有收穫嗎？」
在剛剛，秦宇拿了20張嫌疑人的照片給查刀奶奶看。
說是大數據找人——在全國某某地方出現和查刀長得很像的嫌疑人。
王奶奶一邊看照片一邊聽秦宇講：
「這嫌疑人在V省出現，你看是查刀嗎？」
「這嫌疑人在G省出現，你看是查刀嗎？」
這些照片，其實都是AI合成的。
模擬出查刀在二十年後長相，頭髮長短、皮膚黑白，蒼老程度等等。
當問到一張C省嫌疑人照片時候。
秦宇觀察奶奶，她看了會，說：「這人有點像，你們去找他。」
聽秦宇講述到這裡。
大勇一陣激動：「查刀在C省？」
秦宇搖搖頭，回答道：「查刀並不在國內。」
由此判斷是有依據的。
查刀奶奶，作為兇手家屬，那麼疼孫子，怎麼會和警方指認兇手的位置？
她為何要說C省的嫌疑人是查刀？
同時這二十年，大勇每次來的時候，奶奶總是一副談笑風生的熱情，沒有警惕和抗拒。
說明有一種可能，查刀奶奶一直都知道查刀的近況。
她非常確定查刀並不在國內，警方是找不到的，所以她在每次面對警察時都很鎮定，也沒有防備。
並且她會經常給出警方錯誤信息：C省這人很像，你們去找吧。
當警方朝著一個錯誤的方向去尋找時，那她的孫子查刀就更安全了一點。
大勇聽明白了，「也就是說，這查刀不在國內，同時查刀的近況，一直是納阿芳在告知的？」
因為這二十年，只有納阿芳來養老院看過查刀奶奶。
秦宇認為是有這種可能。接下來，懸案組會展開調查。
聊完之後，大勇拿出煙，遞給秦宇一支。
秦宇謝絕，從口袋裡拿出幾根棒棒糖，「想抽菸的時候，可以來上一顆。」
大勇撕開糖紙，咬著棒棒糖。
他兩鬢的頭髮已經有些白了，這案子跟了二十年。
要說有沒有難度，倒也還好，不存在各種推理，因為要做的事情就是找查刀。
這二十年，大勇有到外省辦案，就會把查刀的照片帶上，問問其他的地方的刑偵隊、派出所，讓他們留意。
這二十年，就在等兇手查到落網的結果。
大勇問：「你說這案子能破吧？」
他可不想退休還惦記這事。
秦宇說，懸案當然要破。
接著秦宇問了一個問題：「北郊的那群勃北人現在怎麼樣？」
大勇說了情況：
在潘財翁謀殺案發生的三年之後。
K城就做出決定，已經落戶的勃北人，可以留下。
沒戶口的，有特殊情況留下；剩下的全都勸返回勃北國。
也就是說。
原本不可能留下來的納阿芳和查刀奶奶。
一個因為照顧小雪，存在特殊考慮。另一個因為年紀大了，住到養老院，特別關照。
所以她們就留在了K城，一住就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