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看著他工作的背影,對這個人多了幾分欣賞。
他走到衛書語和劉明身邊,聲音放得很低。
「你們先回車上休息,輪流守夜。明天一早,我們可能就要出發。」
劉明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便鑽進了五菱宏光的副駕駛。
衛書語卻沒動,她走到林佑跟前,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我的手槍只剩下最後兩個備用彈匣了,一共三十發子彈。」
「除非是遇到今天這種被包圍的緊急情況,否則我不想再輕易動用。」
林佑明白她的意思,鄭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辛苦你了。」
衛書語沒再多言,轉身也回到了五菱宏光上。
廣場上,只剩下林佑和江煙離,以及還在超市里搶個不停的倖存者們。
林佑牽著江煙離的手,回到了坦克500上。
他坐進副駕駛,將張正硬塞給他的那個紙箱抱在了腿上。
他借著手電筒的燈光,開始翻找那個紙箱。
他翻著翻著,手指忽然觸到了一個手感很奇怪的東西。
是一個很薄的方形塑料包裝,邊緣帶著鋸齒,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圓形凸起。
包裝上印著花花綠綠的英文字母,他一個也看不懂。
「這是什麼?」
林佑把它捏在指尖,好奇地遞到了駕駛座的江煙離面前。
江煙離的目光從窗外的黑暗中收回,落在了那個小方塊上。
她那雙冰冷的鳳眸里,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那麼靜靜地看了兩秒。
然後,她才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那東西從林佑指尖拈了過去。
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手腕一動,直接降下了半扇車窗,屈指一彈。
那個小方塊在空中划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垃圾。」江煙離語氣平淡的吐出兩個字。
她重新升起車窗,目光再次投向了外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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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林佑眨了眨眼,雖然心裡覺得那包裝看起來還挺精緻的,不像垃圾。
但既然江煙離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接受了這個設定。
他將剩下的東西簡單歸攏了一下,塞進了后座,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在了椅背上。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襲來。
「我先睡會兒,你守上半夜,兩個小時後叫我。」林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睏倦。
「嗯。」江煙離輕輕應了一聲。
林佑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距離倖存者聚集地約莫無五公里外的一條商業街上。
十幾隻普通的喪屍,正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忽然,街道的拐角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光頭的男人,他赤著上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下半身穿著一條還算完整的工裝長褲。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接近正常人的顏色,它的眼球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
黑色的凸起血管從他脖頸處向上蔓延,最終在他光禿禿的頭皮上,盤繞成一個扭曲黑色圓圈。
這顯然是一隻特殊感染者。
當他完全走出陰影后,更令人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在他的身後,居然跟著整整十二道身影。
那些身影雖然外表和普通喪屍無異,但他們的動作卻協調而統一,毫無普通喪屍的僵硬感。
最關鍵的是,他們每一個的手裡,都緊緊攥著一件武器。
生鏽的消防斧,斷裂的鋼管,刃口翻卷的菜刀......
他們不像烏合之眾,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衛隊。
黑圈喪屍走到了街道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十幾隻正在遊蕩的普通喪屍,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了那片屍群。
沒有咆哮,沒有嘶吼。
他身後,除了兩隻手持鐵錘的喪屍外,其餘十隻喪屍,瞬間動了。
「嗬!」
他們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如同一群被釋放的獵犬,朝著那群毫無防備的普通喪屍,瘋狂地沖了過去。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就此展開。
行動遲緩、毫無配合的普通喪屍,在面對這群行動迅捷、手持利刃的同類時,簡直不堪一擊。
頭顱被劈開,胸膛被貫穿,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然而,在這群被屠戮的喪屍中,也有一個例外。
那是一隻雙臂已經完全骨質化的喪屍,它的兩隻手,仿佛兩柄鋒利而堅硬的刀刃。
當一隻手持鋼管的喪屍衝到它面前時,它發出一聲怒吼,交叉的雙臂猛地向前一揮!
「咔嚓!」
骨刃輕而易舉地在那隻喪屍的胸口,劃開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那喪屍動作一滯,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以一敵十,居然還反殺了一個!
這隻骨刃喪屍的強悍,顯然也引起了其他衛兵喪屍的注意。
它們立刻放棄了對其他普通喪屍的追殺,轉而將這隻骨刃喪屍團團圍住。
骨刃喪屍雖然強悍,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它便被一擁而上的衛兵喪屍們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那隻手持菜刀的喪屍走了過來,高高舉起手中的兇器,對準了骨刃喪屍的後頸。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圈喪屍,再次緩緩舉起了手。
菜刀喪屍的動作,瞬間定格在了半空中。
黑圈喪屍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奮力掙扎,卻徒勞無功的骨刃喪屍,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類似于欣賞的情緒。
他伸出布滿黑色血管的手,輕輕地按在了骨刃喪屍的頭頂。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湧入了骨刃喪屍的腦海。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骨刃喪屍,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所有的反抗都停止了。
它眼中的暴戾與瘋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平靜。
幾秒鐘後,黑圈喪屍收回了手。
壓制著骨刃喪屍的衛兵喪屍們也隨之鬆開了手。
骨刃喪屍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它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被自己殺死的衛兵屍體。
然後默默走進了那群衛兵喪屍的隊列之中,站到了那個空缺出來的位子上。
十二隻衛隊,一隻不少。
做完這一切,黑圈喪屍緩緩地攤開雙手,與肩膀平行,做出一個擁抱天空的姿勢。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站立著,仿佛在感知著什麼。
一分鐘後,他猛地睜開雙眼,放下了手臂。
他的目光,穿過了層層疊疊的樓宇,精準地鎖定在了倖存者聚集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