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中旬的太陽帶著初春的暖意,不烈卻足夠明朗,把地面烘得微微發熱。
張揚領著李雪,一路走到了21號農場門口。
胡佩英接到消息,早就提前到農場門口等著了。見兩人來,她立刻打開農場大門,笑著迎上前:「快進來。」
張揚見出來引路的是個女人,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沒說什麼,還是抬腳走進了農場。
順著碎石路往裡走,路邊的荒地收拾得整齊乾淨,遠處的麥田一片綠油油的,透著生機。
再往前走,石壁下被輻射布掩蓋的地方,隱隱有水流聲傳來。
直到轉過山壁,前方山壁下的蘑菇屋赫然出現,張揚眉間瞬間露出驚訝,開口問道:「這磚屋是你們建的?」
也不怪他驚訝——眼下多數農場的房子都是簡易木板房,磚房本就少見,更別說這麼大的磚房了。
胡佩英笑著點頭:「我們把安全區裡的房子賣了,才湊錢建的。」
張揚點頭,臉上帶著瞭然:「你們農場主倒有決心。」
胡佩英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起還在房裡呼呼大睡的宋春天,難得有些心虛,連忙說:
「畢竟在野外,磚房安全性更高,全家人都在這兒呢,得顧著安全。」
聽胡佩英說完,張揚愣了一下,才繼續邁步往前走。
這一路,他又見到了麥地里的鬱鬱蔥蔥、蘑菇屋旁邊的煙燻房,還有滿樹開花的恩桃樹,眼裡的驚訝更濃了些。
這時,蘑菇屋的大門打開,宋建材滿臉笑容地招呼著:「同志你好,我是宋建材。」
張揚伸手回應:「宋同志你好,我是27號農場主張揚。」
宋建材握住他的手,熱情地往裡讓:「張農場主,快請,裡面坐。」
進了客廳,夏天帶著秋天端著幾個竹茶杯走了出來,一一遞到客人面前。
一番寒暄後,眾人落座——兩方人分別坐在桌子兩邊,夏天帶著秋天坐在了中間。
張揚看到這座位安排,微微皺了下眉,隨即又壓了下去。
單看這家人的態度,他也察覺出不對:不過是訂一輛板車,最多也就200積分,哪用得著這麼嚴肅以待?連茶杯里的黃燈蒲公英水,都要值十幾個積分了。
張揚喝了口水,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把心裡的驚訝壓下,開口問道:「宋同志,你們家的木板車是怎麼訂的呢?」
宋建材沒料到對方會先問自己,立刻將目光移向胡佩英。
胡佩英接收到宋建材的目光,爽朗地接過話頭:「張農場主是這樣的,這板車我們之前只給23號農場做過一輛,當時他們派了幾個大孩子過來,幫了幾天忙提走的。」
張揚見話頭又被胡佩英接走,有一瞬不悅:「你的意思是要以工抵扣積分?可我看你們農場,也沒什麼活要忙了呀。」
「以你們方便為主,板車老宋已經在打了,很快就能好。」察覺到對方態度冷淡,胡佩英的熱情也淡了幾分。
夏天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漸漸摸清了張揚的做事風格,皺了下眉——他覺得宋春天肯定會很不喜歡這個人。
他瞄了一眼春天緊閉的房門,想加快速度把這事儘快搞定。
其實他原本不贊成把這事拿到自家房子裡談,可農場裡沒有其他能待客的地方;
讓胡佩英和宋建材去別人的農場談,他又不放心,最後只能定在蘑菇屋裡。
之所以這麼在意,是因為這紅土他勢在必得:農場的圍牆、雜物間都需要擴建。
之前宋春天還說要把柴房堆在蘑菇屋下面,結果前天胡佩英去拿清理乾淨的柴時,在裡面發現了甦醒的小蟲子。
所以不僅要建一個密封的柴房,還得擴大雜物間,加上胡佩英心心念念的畜牧房,都要趁著這次一起建起來。
他之前已經找大文打聽過紅土的大致儲備量,連僱傭小五他們做工的事都商量好了,就差把紅土挖出來燒製成紅磚;
剩下的10萬積分用來買水泥,應該也夠了。
實在不夠,再跟舅舅借點他存放的那40萬,一次性把住宅面積搞定,到時候把菜譜兌換成能量罩,他們居住地的安全,在面對獸潮時也能大大提升。
這邊夏天在心裡盤算,那邊胡佩英已經和張揚商量好:以200積分換一輛板車,明天就能送到27號農場。
這時,夏天悠悠開口:「張農場主,你還在為你們農場裡那塊無法種植的紅土地發愁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張揚瞬間皺起了眉頭。剛才和胡佩英交涉,他已經忍了,現在一個十歲的小孩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揚的目光移向宋建材,語氣不悅:「宋同志,你們農場怎麼回事兒?」
說完,他又看向胡佩英,語氣更沉了些,「讓女同志出來主持交易也就罷了,現在連個小孩都能打聽我們農場的情況?」
宋建材聽出他語氣里的不滿,臉色一正:「21號農場,他們說了算。」
張揚瞬間皺緊眉頭:「你們農場主呢?讓你們農場主出來說話!」
一旁的李雪見氣氛不對,連忙拉著他的手臂小聲勸:「你少說兩句,這是別人農場的事兒。」
張揚不悅地甩開她的手,李雪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他沒看李雪,只冷聲道:「我有分寸,你安靜坐著。」
「我就是農場主,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春天推開門,正好撞見這一幕,嘴角帶上了一抹嘲諷。
宋建材正死命拉著要發火的胡佩英,見春天出來,頓時鬆了口氣;
夏天的反應卻正好相反——他一看宋春天醒了,就知道事情要遭。
張揚看著春天那副衣衫不整、略顯邋遢,明顯才睡醒的樣子,皺著眉:「你……不是個小姑娘嗎?怎麼就是農場主了?」
春天皺眉反問:「安全區都沒規定小姑娘不能做農場主,你反而有規定了?」
春天重新帶上禮貌的笑,語氣卻透著疏離:「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她在心裡深呼吸——要不是惦記著對方農場的紅土,早就把這人趕出去了,實在太煩。
沒想到這地方還能見到這麼大男子主義的人,之前在車上他替自己說話的那點好感,此刻也全沒了。
當時他開口,估計也只是看不過一個大男人對小姑娘圖謀不軌罷了。
張揚皺著眉,強壓下不悅,把話題轉回紅土地:「你們提那塊紅土地,是有什麼想法嗎?」
春天給了宋夏天一個眼神,示意他來談——她吃了早飯後就去睡了,才睡沒幾個小時,沒力氣周旋。
走到夏天旁邊,懶懶地靠著秋天。
夏天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眼神平靜卻帶著底氣,開口問道:「張農場主,你看我們現在住的屋子怎麼樣?」